正所谓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两人回到永安驛的路上,李玉成特意在路过的小集上买了粮食。
刚进驛站,眼尖的刘三,一眼就瞧见那鼓囊囊的米袋。
只见他脸上立马堆起笑,连忙小跑上前接了过去,声音都带了几分惊喜:“头儿,发俸了?!”
“俸禄还得等几天,”李玉成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常,“先支了半个月的粮钱,让大家紧巴的肚子先鬆快鬆快。”
李恪站在一旁,看著刘三那毫不掩饰的欢喜,没有说破这钱的真正来路。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有粮就好!有粮就好!”
刘三將米袋往肩上一扛,脚步轻快地朝灶房走去,“都饿了吧?我这就起火煮饭!”
“叔,算我一份饭钱。”
李恪掏出几块碎银子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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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成却一把推了回来,粗糙的大手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不急。你这刚起步,多存点钱傍身要紧。几顿饭,叔还管得起。”
一餐饱饭后,恰好午后没有紧急文书需要递送,李恪难得地躺在驛站简陋的床铺上,休息了大半天。
连日的奔波与惊嚇带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缓解。
“吃饱饭,不烦愁。”
屋檐下,刘三自己用旧木板和麻绳捆了个简陋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阴凉里。
隨著椅子的轻微摇晃,他望著天,满足地感慨:“唉……这有粮下肚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玉成叔不知道在忙什么,吃完饭就不见了踪影。
到了下午,见依然没什么差事。
李恪趁著日头不再毒辣,起身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竟难得平静了下来。
【主职业·驛卒】
【天赋·抗饿】二级(灵)
【天赋·踏风行】五级(尊):履霜无跡,百步息微。
【经验(2/50)】
【副职业·背尸人】
【天赋·不压身】一级(凡)
【经验(5/10)】
几日下来,【踏风行】水到渠成地提升到了五级。
到了五级后,每十六里路才能提升提升一点,还不能慢走,需要至少常人快跑的速度才行。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的脚力再次迎来质变,身形更显飘忽,二十里的长途奔袭后的气息依旧稳定。
李恪自信,以他如今的脚力,轻而易举就能甩开变成尸蹶子的赵员外。
然而,隨著脚力一同“突飞猛进”的,还有他那常人无可匹敌的饭量。
原本够三人至少吃半个月的粮食,在二级【抗饿】天赋的加持下,竟连七天都没能撑过去。
要是没有这天赋,恐怕五天就得见缸底。
看似鸡肋的【抗饿】,竟成了维繫他这副日益“非人”身躯消耗的巨大支柱。
让他得以在同样的食物中榨取出更多能量,甚至能消化些常人难以下咽的东西。
李恪有时会想,若这天赋继续提升,或许真有靠吃土就能活的那一天。
这让他想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一句话:没有无用的天赋,只有不会用的人。
好在期间,他又跟著玉成叔接了一次背尸的活儿。
背尸这行当,不算体面,也確实是嚇人。
可就和玉成叔说得那样。
见鬼,总比自己饿死变成鬼要强。
可奇怪的是,同样是背两具尸体,最后获得的【不压身】天赋经验值却不同。
似乎副职业的天赋经验值获取条件,和主职业的天赋不一样。
李恪猜测,这或许与尸体的身份有关係。
否则,很难解释为何经验有多有少。
不过到手的银子,没有变。
接一次活儿,实打实的能有二亮银子的进项。
靠著这笔银子,给家里买了粮,手里也有点余钱。
也算是勉强能维持生计,至少暂时不会被斩杀了。
他算了下,手里还剩三两七钱银子。
再接个五十几次活儿,就能凑够请天师为妹妹招魂的钱了。
目標虽然还远,但总算有个盼头,也算有了努力下去的动力。
他边想著,一边沿著熟悉的小路往村里走。
刚走到村口,远远就瞧见一伙人聚在一起,神色慌张地聊著些什么。
“恪、恪哥!你可回来了!”一个少年眼尖,看见李恪便急忙跑了过来,正是之前推举他当里正的李铁蛋。
自从小禾出事,村里大多人见了他都像避瘟神,唯有这几个半大少年,还一如既往地亲近。
“出什么事了?”
李恪从李铁蛋煞白的脸上读出了不寻常,沉声问道,“別慌,慢慢说。”
“村、村西头的后山上,”
李铁蛋咽了口因紧张而大量分泌的唾沫,语速极快,“发现了赵员外的尸体!现在……现在就停放在土地庙前头呢!”
“他家里人没来收尸?”李恪闻言,眉头一皱。
“赵家……完了。”李铁蛋压低声音,“自打赵员外失踪,他那小妾就和护院头子合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卷跑了,院子的大门都没了。”
“恪哥你是没看见姓赵的那死相!”
旁边另一个少年插嘴,脸上带著后怕,“全身乾瘪得跟柴火似的,脸是青绿色的,指甲黑黢黢的,比俺手指头还长!嚇死个人了,还臭得很,隔老远都能闻到!”
“活该!”又一个少年忿忿道,“他作那么多孽,活该绝户!活该死了都没人收尸入土!”
李铁蛋接著说:“他妹子,就是嫁到外村那个,都出到五两银子的高价了,请了好几拨收尸人。结果……全被那嚇跑了,钱都不要了,没一个能干下去。”
五两银子!
李恪心头一动。
这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他背两次半尸的酬劳。
他不再多问,转身就朝村西头的土地庙方向快步走去。
“唉?恪哥!你干甚去?”李铁蛋和几个少年一愣,连忙跟上。
可他们哪里跟得上李恪如今的脚力,只见他身影一闪,几步之间便已远去,將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赵家院子在村东头一处高陇上,周边环绕著不少已出苗的田地。
村里还能浇上水的良田,大半都在赵家名下。
赵家大院前,一个衣著还算体面的妇人,正与几个穿著短打的汉子急切地说著什么。
“这活真不是我们推脱,实在……实在是干不了!”领头的中年汉子脸色发青,像刚吞了只苍蝇,“我干这行当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邪性、这么嚇人的尸首!”
“我可以加钱,只要你们让我哥哥入土为安……”那妇人就是赵家妹子,声音带著哭腔。
“不是钱的事!”
汉子打断她,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我说句不该说的,您哥哥他……八成是招惹了不乾净的东西。这尸,沾手怕是要倒大霉!您另请高明吧!”
“別走啊……六两!”赵家妹子急了,“六两银子行不行?只要给我哥入土就行。”
“走走走,快走!”几个收尸人却是铁了心,拨开她,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染上晦气。
“我干!”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
李恪身影掠过那几个逃离的收尸人,径直走到那茫然绝望的妇人面前:“就六两银子,我来收尸入土。”
赵家妹子愣住,一双红肿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恪。
“你不是收尸人吧。”
“不是。”
李恪也不避讳,他的打扮与模样和收尸人不一样,“我是村里人。”
赵家妹子眉头一皱,满脸怀疑地问道:“你,要给我哥收尸?”
赵员外的名声可唯是远近闻名的臭。
就他做的那些事,在李家坬村就没一个不恨他的人。
以前还有个拜把子的里正,得知了自己被好兄弟带了绿帽子之后,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人死债消。”李恪点点头,语气直爽:“六两银子不是小钱,我想赚。这活,我接。”
“行。”
赵家妹子回头望了望土地庙方向,也是没有办法了,但也没做多少指望,“你试一试吧。”
村西头,土地庙。
赵员外的尸身就摆在泥塑的土地爷跟前,身上本来盖著块白布,也不知道哪里一阵邪风给吹开了,露出狰狞扭曲的面目。
一股噁心的腐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明明在太阳底下,可一靠近尸身就感到一股阴冷的阴气。
或许,这就是一波波收尸人不敢收尸的原因。
赵家妹子只敢远远站在田垄上,用帕子死死捂住口鼻,不敢靠近。
李恪独自一人,面不改色地走到土地庙前。
在背尸人的天赋【不压身】加持下,他对阴气有一定的抵抗力。
“尘归尘,土归土,”他双手合十,朝土地爷神像恭敬地作了揖,低头瞧了一眼赵员外,低声道:“不管前尘如何,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