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年关將近。
此刻天色微微亮,小院中盖著一层薄雪,空气中瀰漫著几分凛冽。
然而屋內却温暖如春,不觉丝毫寒冷。
江元此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青蓝色灵光氤氳流转。
赤裸著的上半身,如刀削斧凿一般线条分明。
精壮的身躯下,气血充盈,力量感十足。
听见雄鸡的第一声啼鸣后,他缓缓调整气息,结束了修行。
距离赏宝会结束,陈石三人离去,已过去了三月有余。
这三个月里,他的生活节奏也回到了正轨。
自身修行以及江真的『仙苗病』治癒进程,每日都在稳步推进。
虽然受限於《净水润木心经》的功法特殊性。
他的练气修为並没太多提升,只是在练气二层的基础上朝前迈了一小步。
照江元估算,还需一年左右光景,修为方能突破至练气三层。
但不同於慢如龟爬的练气修行。
江元的炼体进度十分喜人。
如今的他距离锻体中期的境界已然不远。
只待《钧天引雷锻体法》突破至第二层,便可水到渠成。
如此进步速度,已经远超寻常炼体修士了。
哪怕是跟一些以炼体为主的宗门世家嫡系子弟相比,江元也不遑多让。
只是...
这炼体所消耗资源著实不少。
“『淬体丹』如今效果越来越差了,得换更好的炼体丹药,才能维持如今进步速度。”
江元那张越发俊逸温润的脸庞上,露出一副不甚满意的神色。
这『淬体丹』乃是一阶下品丹药,有助於锻体初期炼体士的修行进度。
良品品质,一瓶十枚,售价约在一百枚灵石上下。
但江元乃是『寧氏客卿』,又深受胡师照拂。
再加上他自身性格稳健低调,与人为善,也算是掛上了个『老好人』的標籤。
因此他只需花费八十枚灵石的成本价格,便可从丹院换来一瓶淬体丹。
只是由於他炼体天赋上佳,还修行得是顶级炼体功法。
这旁人要五六日才能完整吸收掉药力的淬体丹。
江元只需两日便可,一瓶只勉强够用二十日。
再加上他每十日还要用药浴秘法洗身一次。
这三月下来,他在炼体这一块付出的灵资便已不下六百枚灵石。
若不是他拿的中品符师待遇,又时常出手些中品符籙贴补。
怕是根本撑不起如此不菲的灵资消耗。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手中也实在是存不下多少灵资。
更何况。
如今自家妹妹的『仙苗病』也到了紧要关头。
三月下来,江元手中的药浴材料已然用尽。
所幸效果尚佳,江真的身体如今已完全和寻常孩童无异了。
只是隱患仍在。
若是无法搞来『补灵丹』,彻底弥补江真的先天不足。
待灵根觉醒之日,仍有几分凶险。
轻则沦为『废灵根』,终其一生无法踏入修行大门。
重则大伤根基,伤病缠身,寿数消去过半。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是江元不能接受的。
自他觉醒宿慧以来,几乎每日都在为自家妹妹的病努力。
他也跟自家妹妹承诺过,一定会治好她的病。
所以,无论如何。
他也要搞来这『补灵丹』,彻底让这『仙苗病』痊癒不可。
好在,他的『投资』並没白费。
两月前,他便收到了来自陈石,谢如霜,周云安三人的传信。
三人信中內容主要是以报平安为主。
他们三人的枯骨岭一行中,虽略有波折。
但好在有江元的符籙傍身,最终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宗门之中。
为了表示感激之情,以及涉及江真『仙苗病』三人这两月来也做了不少努力。
其中周云安贡献最大,光他一人便为江元搞来了將近一半的辅材。
虽然都是一阶灵药,但数量不少。
为表示感谢,江元也回赠了他不少符籙。
陈石和谢如霜两人的路子,显然比不得周云安。
但也未曾因此怠慢这事,也陆续帮他收集到了几味辅材。
再加上他自身还有奇珍阁的渠道,如今辅材皆已到手。
只差三味主材,便可想法子开炉炼製了。
只是这三味主材,却都非寻常之物。
皆是位列二阶。
甚至有一味药材,还是炼製那『筑基丹』的辅材之一。
可想而知,此等灵药何其珍贵。
眼下距离江真年满十二岁,仍有四个月。
留给江元筹谋的时间已然不多。
“玄灵花,紫阳草,玉灵芝...”
江元一边穿上整洁的青色道袍,一边口中低声道著他心心念念的三味主材。
隨后。
他整理好衣冠,推开房门。
冬季清晨,朝雾瀰漫,院中薄雪还未消融。
身著素白衣袍,体態健康的江真,此刻正在院中流畅自然地打著太极拳。
她那张圆润的小脸上带著一抹嫣红,头上时不时飘起一股白气。
听到江元的动静后,她也丝毫没受影响,看上去十分专注投入。
江元见状,挽起衣袖走到她身侧。
双指併拢,指尖一道青蓝色灵光如游鱼一般钻入江真体內。
虽然如今灵力温养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但仿佛成了习惯一般,江元还是日復一日地坚持著此举。
江元一边打起太极拳,一边与江真閒聊著。
“今日哥哥该去採买了。”
“阿真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吃的吗?”
江真闻言,手中动作不停,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开口说道。
“再有半月就该过年了,哥。”
“该置办些年货了。”
“今年日子好了,咱们家也该好好过个年了,哥。”
江元听了这话,有些恍惚。
自他来到太苍修仙界以来,好像还从未正正经经地过个年。
前世仙门两百载,他一心苦修,动輒闭关数年。
再加上他天资不凡,地位尊贵,性格也有些沉闷孤僻。
故少与人交际,与家中感情淡淡,宗门中更无甚友人。
哪里会在乎这凡俗节庆?
可如今却不同了。
此世的他已不再是那个眼中唯有修道的天之骄子了。
身处底层的他,性格也沉稳,平和了许多。
如今身旁更是有相依为命的亲人,將他视若子侄的师长,还有时常往来的友人作伴。
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恍惚之间。
江元那颗坚实的求道之心似乎无形间填上了一些空缺。
他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仿佛对於修行,对於人生又多了一层別样的体悟。
他低声喃喃道。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