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眼中的赤红光芒就盛一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被一层淡淡的白光笼罩——那是妖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上显现出一缕缕白藤的纹理,那些纹理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美得妖异而危险。
丘山被她这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刈族就是刈族,妖言惑眾!你本就是异类,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当年若非老夫心慈留你一命,你早就被悬门同道打得魂飞魄散了!你不但不知感恩,反倒怨恨老夫——孽畜,就是孽畜!”
“心慈?”司藤冷笑著摇头,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悲哀,“你从不心慈,丘山。”
“你最清楚不过,不是你留了我一命,是你还需要我——你需要一个有足够力量为你演戏的妖,好衬托你这个斩妖除魔的『正道高手』。”
“杀了我,你拿什么去博取名声?拿什么去当你的悬门掌门?”
丘山的老脸猛地涨红,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痛处。
他不再说话,而是一声低吼,手中短剑猛地前刺,那道符籙化作的金光屏障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针,铺天盖地地朝司藤激射而去。
司藤不闪不避,她双臂一振,无数条粗壮的藤蔓从她身后的地面破土而出,在她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藤墙。
那些金色光针打在藤墙上面,发出密集的噗噗声,在藤蔓上留下了无数个烧焦的小孔,却没有一根能穿透。
趁著藤墙挡住了丘山的视线,司藤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到丘山身后。
五道尖锐的藤刺从她指尖弹出,裹挟著凛冽的破风声,直刺丘山的后心。
丘山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几乎是本能地回剑格挡。短剑与藤刺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中,丘山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了好几步,踉蹌著撞翻了一口院中的荷花缸,瓦缸碎裂,水和淤泥溅了他一身。
“你的力量……”丘山惊疑不定地看著司藤,“你比当年强了不止一筹!这不可能!你的內伤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司藤没有回答,只是欺身而上。她不想给丘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藤蔓、藤刺、藤鞭,种种攻击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將丘山打得连连后退。
丘山虽然年事已高,但他这一辈子都在和刈族廝杀,战斗经验之丰富远超常人。他从怀中摸出一叠符籙,不要钱似的往空中扔去。
那些符籙在空中燃烧,化作火球、冰锥、雷光、风刃,五花八门的术法铺天盖地地朝司藤砸去。
司藤將藤蔓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一重又一重的防御,但丘山的符籙仿佛无穷无尽,攻击的密度高得惊人。
两人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僵持——司藤打不穿丘山的符籙防御,丘山也伤不到司藤的藤墙。
王业站在阴影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看出,问题所在了。司藤的妖力確实在丘山之上,硬碰硬她绝对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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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战斗经验远不如丘山丰富,被丘山用灵活多变的符籙术法牵著鼻子走,始终找不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丘山虽然落於下风,却一直在用符籙消耗司藤的妖力。再这样下去,就算司藤最后能贏,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刚才的打斗动静太大了——前院的几个房间里已经有灯光亮了起来,弟子们的喊叫声隱隱传来。
大弟子提著一柄桃木剑,从自己的房间冲了出来,身后跟著几个慌慌张张的小道士。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大弟子高声喊道,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正在激战的两道身影,脸色骤变:
“妖孽!放开我师父!”他怒吼一声,挥舞桃木剑就要衝上来帮忙。
王业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大弟子面前。
“別过去。”他淡淡地说。他穿著粗布衣裳,看著像个普通的山民,语气也平淡无奇。
但就是这淡淡一句话,却让大弟子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大弟子警惕地盯著王业,手中的桃木剑指著他,“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师父?”
“你们师父欠的债,今天该还了。”王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几个,如果想活命,就在旁边站著別动。今晚的事,跟你们没有关係——但如果你们一定要插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他说著抬起右手,食指指尖那团金色的剑芒猛地暴涨了数倍,在月光下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金色光剑。
光剑的剑锋嗡嗡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声,锋锐无比的气息从剑身上溢散出来,將地面上铺的青石板切割出一道细细的裂缝。
筑基真气,凝成的剑芒。
大弟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虽然修为不算高,但跟了丘山这么多年,基本的辨识能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道金色光剑蕴含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那不是妖力,不是道法,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异人手段。
那股力量深沉而精纯,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畏惧——就像一只兔子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头猛虎。
“妖……妖道!”大弟子咬著牙,强撑著往前迈了一步,“你休想嚇退我!我们悬门弟子,寧死不屈!”
王业摇了摇头,手指微动,那三尺剑芒轻轻一扫。
剑芒在空中割出一声轻鸣,根本就没碰到地面,隔空就將大弟子面前三步远的青石板地面划出了一道深达数寸的沟壑。
石屑纷飞中,他平静地说:“我没有要嚇退任何人,也不需要。”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我若要杀你,你连抬手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放下剑,退到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