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穹顶监狱。
    这是大西洋深处的一座人工岛屿，表面看起来是个普通的海洋研究站，但地下三百米处，是神盾局最高安全级別的超能力者监狱。
    此刻，负五层的特殊关押区，金並坐在透明囚室里。
    囚室的墙壁是三十厘米厚的振金玻璃，能吸收任何能量衝击。门是液压驱动的多重锁，需要三位不同权限的管理员同时授权才能打开。房间里有最基础的床、马桶、洗手池，但没有任何锐器，连勺子都是软塑料的。
    最让金並绝望的是，囚室是完全隔音的——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一个活棺材。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十二小时。
    每天，营养膏会从墙壁上的小孔递进来。每天，会有十分钟的“放风”时间——其实是把他转移到隔壁的空房间，让他活动一下四肢，然后再押回来。
    没有窗户，没有时钟，只有头顶永不熄灭的冷光灯。
    绝对的孤独，绝对的无聊。
    金並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更可怕的是，他从囚室內部的监控屏幕上看到，同一层的其他囚室里，关押著一些让他头皮发麻的存在：
    左边囚室，关著一个全身长满尖刺的变种人，那傢伙每天用尖刺刮墙壁，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右边囚室，关著一个能操控火焰的女人，她每天对著墙壁喷火，虽然伤不到振金玻璃，但那火光让金並心惊胆战。
    对面囚室更离谱——关著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粘液，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態，时不时会变成各种恐怖的样子。
    这些都是超能力罪犯，每一个都比他危险得多。
    而今天，囚室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送饭时间，也不是放风时间。
    金並警惕地抬头，看到弗瑞局长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科尔森和……柯恩。
    “菲斯克先生，”弗瑞的声音通过囚室內的扬声器传来，“住得还习惯吗？”
    金並咬牙切齿：“放我出去！你们不能这样关著我！这是不人道的！”
    “人道？”柯恩挑眉，“你贩卖毒品害死上千人，贩卖人口拆散无数家庭，下令谋杀过至少两百个竞爭对手……现在跟我谈人道？”
    金並被噎住了。
    “不过你放心，”柯恩继续说，“我们不是来折磨你的。我们是来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什么机会？”
    “指证九头蛇的机会，”弗瑞调出一个全息投影，显示著九头蛇的各个据点，“你之前交代的情报很有用，但我们还需要更多——具体的人员名单、行动密码、资金流向。如果你配合，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一些……优待。”
    “比如？”
    “比如，”柯恩说，“把你转移到普通超能力者监狱，那里至少能晒太阳，能和其他人说话。或者，如果你表现特別好，也许能减刑——虽然减完可能还得坐三百年牢，但总比在这里强。”
    金並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在这里关一辈子，他迟早会疯。
    “我要律师，”他最后说，“我要正式的认罪协议。”
    “可以，”弗瑞点头，“科尔森，安排。”
    科尔森操作平板，很快，一份电子协议出现在囚室的屏幕上。
    金並仔细阅读——认罪换取从宽处理，指证九头蛇换取优待，终身监禁但可以申请假释……假释条件是他活到二百岁以后。
    但他还是签字了。
    按完指纹的瞬间，囚室的门再次打开，两个守卫进来给他换上了普通囚服，然后押著他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其他囚室的犯人都趴在玻璃上看他。
    那个尖刺变种人用指甲刮著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
    火焰女人朝他吐了口火。
    黑色粘液变成一张巨大的嘴，做出吞噬的动作。
    金並加快脚步，跟著守卫来到电梯。
    电梯上升，最终停在地面层。
    走出电梯的瞬间，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已经三天没见光了。
    “菲斯克先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金並转头，看到马特·默多克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默多克律师？”金並皱眉，“你怎么……”
    “神盾局指定我为你提供法律援助，”马特站起身，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准確地面向金並，“虽然我个人很想看你烂在监狱里，但法律就是法律。我会確保你得到公正的审判。”
    金並的表情复杂。
    他曾经多次想杀这个盲人律师，现在对方却要为他辩护。
    讽刺。
    “审判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一小时后，在地下三层的特別法庭，”马特说，“法官是神盾局的特別顾问，陪审团由七名超能力犯罪学专家组成。另外，你的『盟友』们也会受审。”
    “盟友？”
    “鬼丸、影牙、模仿大师，”马特说，“他们被指控的罪名和你类似。不过模仿大师因为重伤未愈，审判会推迟。”
    金並不再说话，跟著守卫走向法庭。
    ---
    特別法庭里，气氛肃穆。
    法官席上坐著一位白髮老者，是前最高法院大法官，退休后被神盾局返聘。
    陪审团席上坐著七个表情严肃的专家。
    旁听席上，柯恩、弗瑞、科尔森、美国队长等人都在。
    还有十几个媒体的代表——这是神盾局允许的极少数公开审判，目的是震慑其他罪犯。
    “带被告入席。”
    金並、鬼丸、影牙被押上来，各自坐在被告席。
    三个人都戴著特製手銬，脸色灰败。
    “威尔逊·菲斯克，”法官开口，“你被控七十三项重罪。你认罪吗？”
    金並深吸一口气：“我认罪。”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语。
    “鬼丸，手合会残部长老，你被控五十八项重罪，包括谋杀、恐怖主义、非法人体实验。你认罪吗？”
    鬼丸用日语说了句什么，翻译实时转述：“我认罪，但我要申明，所有行动都是奉高夫人之命。”
    “影牙，刺客联盟反叛派首领，你被控四十二项重罪。你认罪吗？”
    影牙冷哼一声：“刺客联盟从不认罪。要杀就杀。”
    法官面无表情：“记录在案，被告拒绝认罪。”
    接下来是冗长的举证环节。
    检察官——由科尔森兼任——出示了海量证据：交易记录、通讯录音、尸体照片、受害者证词……
    每一个证据都铁证如山。
    金並听著那些指控，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一遍遍凌迟。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纽约的皇帝，现在才发现，自己只是个即將在监狱里腐烂的囚徒。
    “现在宣判，”法官最终说，“威尔逊·菲斯克，数罪併罚，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关押於穹顶监狱特殊关押区。”
    金並闭上眼睛。
    “鬼丸，判处终身监禁，关押於穹顶监狱。”
    “影牙，判处终身监禁，关押於穹顶监狱。另，因拒绝认罪且態度恶劣，增加三十年不得假释期。”
    影牙猛地抬头：“三十年？我能不能活三十年都是问题！”
    “那是你的问题，”法官冷冷地说，“退庭。”
    守卫上前，押著三人离开。
    经过旁听席时，金並看了柯恩一眼。
    那个少年平静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仇恨，没有得意，只有……漠然。
    就像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
    金並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少年眼中，他从来都不是对手，甚至不是威胁。
    只是一件需要清理的垃圾。
    耻辱、愤怒、绝望，最后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
    法庭外，走廊里。
    “结束了，”马特对柯恩说，“金並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还没完全结束，”柯恩说，“他的犯罪网络还有残余，需要继续清理。不过那是神盾局的工作了。”
    “那你接下来……”
    “九头蛇，”柯恩看向窗外，“他们比金並危险十倍。而且，他们可能知道我。”
    马特的表情严肃起来：“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柯恩摇头，“你和弗兰克先把纽约稳定下来。金並倒台，肯定会有其他帮派想抢地盘。你们得按住。”
    “明白。”
    两人正说著，弗瑞走了过来。
    “守望者，九头蛇海上平台的行动计划已经批准了。明天凌晨三点，科尔森会带一支小队在指定坐標和你匯合。”
    “多少人？”
    “十二人，都是精锐。另外，昆式战机会提供空中支援。”
    “够用了，”柯恩点头，“不过弗瑞局长，我有个问题。”
    “说。”
    “那个模仿大师……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他的审判要等他伤势恢復后进行。不过他的战斗数据很有价值——能复製任何人的技巧，这种能力如果用於正途……”
    “你想招安他？”柯恩挑眉。
    “考虑过，”弗瑞坦诚地说，“但得看他愿不愿意合作。另外，他对你很感兴趣。”
    “感兴趣？”
    “他说你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到极致，反而无法复製』。他想再和你打一场，记录更多数据。”
    柯恩笑了：“让他好好养伤，养好了我隨时奉陪。不过下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正说著，美国队长走了过来。
    “守望者，”史蒂夫说，“我看了金併案的完整卷宗。你做得对。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方法，但在某些情况下，是唯一的方法。”
    “谢谢队长，”柯恩说，“不过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下次如果你遇到类似的局面——一个人面对上千敌人——別想著谈判或感化，直接跺脚震翻他们，效率最高。”
    史蒂夫：“……”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开玩笑的，”柯恩拍拍他肩膀，“走了，明天还要早起打九头蛇，今天得早点睡。”
    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史蒂夫看著他的背影，对弗瑞说：“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年轻时的托尼·斯塔克——一样的狂妄，一样的自信，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
    “但托尼至少会穿盔甲，”弗瑞说，“这个孩子，就穿著一身运动服，去单挑了一个千人军团。”
    两人沉默。
    最终，史蒂夫说：“希望他一直站在我们这边。”
    “我也希望，”弗瑞说，“但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我们这边了……那可能是神盾局，乃至整个世界，最大的噩梦。”
    ---
    晚上，柯恩的公寓。
    他正在整理装备——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一套黑色的运动服，一个战术腰包，里面装著几个emp装置和通讯器。
    手机震动，是渡鸦发来的消息：“老板，九头蛇海上平台的实时监控已经接入了。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正在启动防御系统。”
    “什么防御系统？”
    “能量护盾，自动炮台，还有……水下无人机群。另外，热成像显示平台內部有至少两百人。”
    “两百人？”柯恩挑眉，“比码头少多了。不够打啊。”
    渡鸦：“……老板，那是两百个全副武装的九头蛇特工，不是两百个小学生。”
    “我知道，”柯恩说，“所以我才说不够打。让他们把能叫的人都叫上，不然我白跑一趟。”
    渡鸦无语了。
    “对了，”柯恩想起什么，“帮我查一下，九头蛇有没有什么……特別厉害的超级士兵？比如注射了改良血清的那种？”
    “正在查……有了！档案显示，九头蛇確实有一个『冬日战士计划』，但具体內容被加密了。另外，他们从手合会买到的龙骨碎片，好像用在了某个『特別项目』上。”
    “特別项目？”
    “代號『黑爪』，详情未知，但危险等级標註为『最高』。”
    黑爪？
    柯恩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了，我要睡觉了，”他打了个哈欠，“明天凌晨两点叫我。”
    “明白，老板晚安。”
    柯恩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超级大脑自动开始规划明天的行动：
    · 凌晨三点匯合，乘昆式战机前往目標海域。
    · 凌晨四点抵达，先清理水下无人机。
    · 凌晨四点十五分，突破能量护盾，进入平台。
    · 凌晨四点三十分，找到指挥中心，抓捕或击毙指挥官。
    · 凌晨五点，清理所有抵抗，缴获资料和设备。
    · 早上六点，返回纽约，还能赶上第一节化学课。
    完美。
    他沉沉睡去。
    梦中，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海底伸出，抓向天空。
    爪子上，刻著一个九头蛇的標誌。
    以及一行字：
    “海德拉万岁。”
    柯恩在梦中笑了。
    “万岁？等我拆了你们，看你们还怎么万岁。”
    翻身，继续睡。
    窗外，纽约的夜晚平静如常。
    但大西洋上，风暴正在聚集。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以及，他即將踏平的九头蛇海上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