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错乱的熊妈,死鱼眼的熊崽
林渐麓的农庄里,留守的马修接到电话后,叫了扎雅过来帮忙。他们必须儘快將小熊崽送到林渐麓给的位置。
可小熊崽睡得正香,它根本不想动,谁拉它都不好使。
最后还是十月出手,连抓带挠才把熊崽赶上了车,它还不得不陪著一起过去o
等到了目的地,换成雪车继续行驶,找到林渐麓时,时间刚刚好半个小时o
熊崽看到这么多人,有些害怕,嗷嗷叫著想找地方躲起来。
林渐麓见状赶紧过去哄它,刚跑了两步,就听到旁边传来好几声惊呼,“林,小心!”
他下意识侧身,脚下打滑,斜栽了出去。
紧跟著,那头母熊的熊掌狠狠挥向他刚刚站立的位置,掌风从他头顶横扫而过。
稍远一点的警察举起枪准备射击,却发现那头熊快速后退,咬著深色外套的领口想要把孩子拖走。
“吼!!”熊崽被拉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太清醒,加上人太多嚇著它了,但在看到那头母熊攻击林渐麓,小小的身躯瞬间被愤怒充满,对著体型是自己好几倍的母熊发出了怒吼。
这声怒吼彻底让母熊混乱了,它鬆开嘴,扭头看向熊崽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被裹在厚厚外套里的安德烈,母熊开始急促的呼吸,微微张嘴,喉咙也发出“呼呼”的声音。
林渐麓快速从地上爬起来,给德米特里做了个手势,后者点头,继续往母熊那边靠近。
之前救助母熊的时候,林渐麓就激活了关於它的图鑑。刚才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图鑑被点开,但是没有任何可以从参考的信息。
此时,关於母熊的综述终於发生了变化。
【欧亚棕熊,雌性,中度营养不良,肩伤虽然癒合,但还需要长时间的恢復生长,目前对棕熊冬季捕猎的影响较大。神经高度紧张,母性认知混淆,將人类幼童视为幼崽並迫使其跟隨移动。】
【行为预测:在未感知幼崽(人类幼童)有直接致命威胁前,倾向防御性守护;一旦感知幼崽(人类幼童)受攻击,或在极度恐惧下(如更强刺激、麻醉针痛),將不顾一切发动反击或撕咬“携带”逃跑。强行武力解救风险极高】
图鑑第一次出现了【行为预测】这一条简述,並用红色字体进行了提示。
“十月,带熊崽往我这里移动,快点。”
林渐麓挥手示意其他人后退,儘量减轻给与母熊的压力,同时利用熊崽的声音和气味,使母熊分神。而德米特里需要抓住母熊对熊崽好奇的机会,快速將安德烈拖走。
带熊崽来的时候,还把它睡觉用的毯子也带上了,原本是给它防风保暖用的,此时林渐麓將之团成团,用尽力气扔向母熊。
母熊以为受到攻击,毫不犹豫的挥掌攻击毯子,还张大了嘴咬住了毯子一角。
这一扭身,露出了它背后的空间,並且因为毯子上沾满了熊崽的气味,母熊没忍住低头仔细闻嗅。源自记忆里嘴熟悉的气味,让母熊忍不住对著毯子嗅了又嗅,动作明显急切。这时,熊崽被十月拍了拍,发出“嗯~”的声音,母熊猛抬头,耳朵耸立,庞大的身体僵硬的站在毯子前,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所有人,停止一切动作,保持安静,大灯关闭。它的认知受到衝击了。德米特里,你看准机会下手,时机自己判断。”
所有人屏住呼吸,依靠极其微弱的灯光注视这头母熊。
“嗷,啊嗷~”母熊的声音带著些许的颤抖,它在呼唤自己的孩子,想要得到回应。
它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湿漉漉,一动不动且没有记忆中熟悉味道的“幼崽”,再低头嗅嗅充满熟悉气味的毯子,竖起的耳朵努力分辨適才响起的孩子的低嚎。
最终,强烈的真实的亲子天性压倒了ptsd的幻象。
母熊发出一声混著悲伤和急切的低吼,决然地迈著虚浮但坚定的步子,朝著熊崽方向蹣跚奔去!
德米特里时机抓得极好,在母熊向前跟蹌衝去的时候,他猛衝上前,一把捞起地上的人就跑。
母熊察觉到异样,想要回身,林渐麓情急之下捏了熊崽子一把。
“嗷儿!!”熊崽吃痛,回身朝林渐麓扑去。
这一声刺激到了母熊,它加快的速度,齜牙狂奔。
熊的速度很快,十来米的距离不过眨眼功夫。
林渐麓在下手的时候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一个侧身倒地,收紧双腿,双手抱头直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还好,是下坡路,要是上坡方向,估计他今晚要以身测试母熊的牙口了。
旁边的警察瞄准熊和林渐麓之间的空隙开了一枪,击中大树,飞溅的树皮阻止了母熊的衝击,也让它迅速转身来到了熊崽跟前。
看到母熊,熊崽想逃,它还有前些日子被妈妈咬伤的记忆。
但小熊崽如何抵挡得住成年棕熊的行动,被叼起后腿直接拖走。熊崽两只前爪徒劳的扒拉地面无果,只能露出一双放弃挣扎的死鱼眼,像个玩偶熊一样被它妈拖走。
这一次母熊的撤离没有被阻拦,两位警察中的一位拿著枪跟了上去,他需要確保那头熊真正离开了人类的聚集地。
林渐麓看了一眼围著德米特里的人,咬牙去追母熊。
为了救安德烈,他不得不让熊崽出现在母熊面前。但就如同熊崽没有忘记妈妈的伤害,他也没忘记当初去救助站接熊崽的时候,熊崽浑身颤抖的可怜无助的模样。
马修是知道这件事的,他想都没想就跟上了林渐麓,同时还拿出手机接通了伊万的电话。
“伊万学长,这边出了点意外情况————”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的把今晚的事情告知了对方个。
“我知道这事,我们正在往老列夫家走。你说那头母熊带著熊崽离开了?能確保熊崽的安全吗?”
“確保不了。”马修很坚定的回答,“林和警察先生已经追过去了,我跟在后面。不过那头母熊好几天没吃东西的样子,估计体力不咋样。你们带了麻醉枪了没,实在不行,把它放倒吧。”
林渐麓他们去追母熊的时候,德米特里抱著抢回来的人回到了亲人身边。
扒开被熊牙刮坏的衣服,露出藏在衣服里面的小脸。
粗略检查了下露出来的地方,没有外伤,小腿因为被拖行的缘故,裤腿上滑,露出的一截小腿有冻伤表现。
“活著就好,德米特里你抱著孩子,我去开车,先往镇上诊所送,不行就去乌苏里斯克的医院。”
扎雅也催他俩动作快点,“你们先去,再去一个家长,其他人赶紧回去,屋里还有老人和孩子。”
“米哈伊尔,得先回去一趟,老列夫的伤也要处理。”
米哈伊尔拍拍额头,他差点忘记还躺在家里的老列夫了。
扎雅和警察先生留下来等救助中心跟熊类研究所的专家,安德烈的父亲二话不说背上他就跑,一边跑一边叮嘱妻子回去把钱带上,多带点,两个人受伤,估计花费不小。
老列夫家的成员都有医疗保险,但如果有超目录项目,则需要自付,但后期可以申请野生动物致伤的专项补偿。
专项补偿多为项目制,名额有限,审核严格,还必须要提供完整的证据链才有可能通过赔偿审批。
老列夫家人多,除了米哈伊尔开车载著德米特里和安德烈父子外,安德烈的母亲也开车和家人一起把老列夫抬上了车。
他们刚走一会儿,伊万他们赶到了老列夫就家的农庄。跟扎雅联繫后,顺著混乱的痕跡找到了留守在原地的扎雅跟警察。
“他们还在上面。刚才我跟马修打了电话確认,那头母熊把自己和熊崽藏到了岩石角落。林他们守在附近,驱离可能对棕熊母子造成威胁的其他猛兽。”
扎雅没有跟著上去,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数,还是別去耽搁人家工作了。
“你们先上去,我去老列夫家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家现在好像只剩老人和孩子在家。”
面朝北的方向,靠近山顶有一片陡坡,坡上很多巨大的岩石,棕熊母子就藏在这里。
林渐麓和一同上来的警察先生站在隱蔽处焦急等待支援。
他们刚来这里就听到山沟下面有熊的咆哮声,应该是德米特里说的以前住在山背面岩洞里的那头熊了。
当初救助站没有选择这里放归母熊,一是想要让母子隔离,二就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有一头公熊。目前又不是发情季,母熊很容易被公熊驱赶或者追咬。
德米特里说没在洞穴看到熊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头熊去其他地方冬眠了,原来还没入睡的吗?那岂不是说母熊和熊崽危险又加大了?
正惴惴不安的时候,伊万他们终於赶到了。
眾人商议之后决定用麻醉枪將母熊放倒带走。有可能先送到救助合作的动物园进行隔离,等到熊崽大一点可以跟母熊分开后,再安排放归母熊。正好也能趁这段时间让它教导熊崽野外生存能力。
林渐麓那里就別想了,最大的可能是送去滨海边疆区老虎与野生动物康復中心(简称虎中心)。虎中心是专业康復机构,过去十二年,有数十只阿穆尔虎、
豹子和一只非洲狮在此康復。他们同时还承担其他野生动物的救助康復工作。
以母熊目前的情况来看,它和熊崽一起入住虎中心应该是最恰当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