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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学位帽里的美元符號与投行新人的乌龙庆典
    纽约大学大礼堂的穹顶缀满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斑在红丝绒座椅上跳著舞。刘望舒拽了拽租来的学位袍袖口,布料磨得胳膊肘发痒——这衣服据说租了二十年,上一任穿它的学长现在在高盛当董事,袖口的磨损处还留著钢笔戳出的小洞。
    “望舒,你那领带快勒死自己了。”阿米尔用印度语夹杂著英语嘟囔,她的头巾特意选了与学位帽同色的紫色,却被风纪扣扣错了位置,像朵歪脖子鬱金香。“等会儿校长颁发证书时,记得露出你那『221.5%』的笑容——王博士的人肯定在台下拍照。”
    刘望舒对著手机屏幕整理领带,镜头里突然闯入个金髮脑袋。杰森挤过来,学位帽歪在一边,露出精心打理的髮型:“嘿,中国贏家,等会儿去庆祝吗?我爸包了华尔街的顶层酒吧,那里的香檳能让你忘了模擬盘的痛苦。”
    “不了,”刘望舒收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父亲发来的表情包——个穿著西装的老农举著“恭喜发財”的横批,“下午要去基金会报到,王博士说『上班第一天迟到,扣全年奖金』。”
    杰森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吶,他还真把你当苦行僧培养?別忘了你现在是『绿卡贏家』,该享受生活!”
    正说著,管风琴突然奏响《威仪堂堂进行曲》,全场瞬间安静。校长穿著绣金的长袍,像只刚从童话里飞出来的猫头鹰,举著权杖走到台上。当念到“刘望舒”的名字时,他特意顿了顿,用带著牛津腔的英语说:“这位年轻的绅士,用东方智慧征服了我们的金融课堂,期待他在华尔街续写传奇。”
    刘望舒走上台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咚咚”声——这双皮鞋是他在唐人街买的二手货,鞋底贴了三层胶垫,还是磨得脚底板生疼。校长递过证书时,突然低声说:“王財富当年领学位证时,跟你穿了同款皮鞋,只是他的鞋跟比你还歪。”
    下台时,他差点被长袍绊倒,怀里的证书哗啦作响。阿米尔在座位上笑得直拍大腿:“你的『华尔街首秀』差点以摔屁股墩结束!”
    典礼结束后,几个要去闪电基金会报到的实习生凑在一起。杰森掏出瓶迷你香檳,偷偷往每个人手里倒了点:“乾杯!为我们即將到手的六位数年薪!”酒液晃出来,溅在刘望舒的证书上,晕出个小圆圈,像个迷你美元符號。
    “小心点!”刘望舒赶紧用纸巾擦拭,心里直犯嘀咕——这证书要是弄脏了,父亲肯定要念叨“连纸都护不住,还想管钱”。
    去基金会的路上,计程车司机听说他们要去闪电总部,突然来了精神:“你们是王博士的人?他上次坐我的车,给了一百美元小费,还跟我聊『石油期货的波动规律』——天知道我只想知道哪条路不堵车!”
    刘望舒看著窗外掠过的铜牛雕塑,突然想起模擬盘最后一天的事。当时他加仓日元时,总觉得像在合肥菜市场抢新鲜蔬菜,下手慢了就被別人挑走,下手急了又怕买到坏的。现在想来,华尔街和菜市场的道理原来相通:都得眼疾手快,都得懂“一分钱一分货”的规矩。
    基金会前台的金髮女孩看到他们,眼睛亮得像刚打开的交易软体:“王总在顶层等你们,说『谁迟到谁负责给全部门买咖啡』。”这话嚇得几个实习生一路小跑,杰森的皮鞋跟在电梯里掉了,只能拎著鞋光脚跑,引来保洁阿姨的惊呼。
    王財富的办公室比想像中朴素,墙上掛著幅中国书法,写著“稳如泰山”四个大字。他看著气喘吁吁的几人,指著杰森光脚的样子笑:“看来你们的『入职第一课』是『如何在紧急情况下保持体面』——显然有人没及格。”
    西蒙斯推来个推车,上面摆著印著基金会logo的马克杯:“这是给新人的礼物,杯子底有惊喜。”
    刘望舒拿起杯子一看,底上印著行小字:“闪电基金提醒您:槓桿是把双刃剑,能帮你飞,也能让你摔得更快。”他突然想起父亲总说“別学那些举债种地的,摔了爬不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培训,从整理交易记录开始。”王財富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表格,“刘望舒负责新兴市场部分,记得把你的『蔬菜保质期理论』写进操作手册——上次跟董事会匯报时,他们觉得这比喻比『波动率模型』好懂十倍。”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阴影,像张巨大的k线图。刘望舒看著手里的马克杯,突然觉得这一天比模擬盘的221.5%更让人踏实——学位证是对过去的肯定,而这个印著警示语的杯子,才是对未来的邀请。
    傍晚离开基金会时,杰森终於穿上了修好的皮鞋,走路一瘸一拐:“今晚必须庆祝,我请客!”
    刘望舒婉拒了,他要去唐人街给父亲买礼物——个会自动播放《茉莉花》的音乐盒。路过一家中餐馆时,闻到糖醋排骨的香味,突然想起母亲的手艺。他掏出手机打视频,父亲正举著他的学位证在合作社炫耀,背景里传来农户们的鬨笑。
    “爸,我上班了。”刘望舒笑著说,镜头里的父亲突然捂住嘴,转身抹了把脸。
    掛了电话,他站在曼哈顿的黄昏里,看著车水马龙的街道。学位袍还搭在胳膊上,袖口的磨损处蹭著皮肤,像在提醒他那些穿二手鞋、啃冷披萨、对著k线图熬夜的日子。
    原来所谓的“喜剧”,不是一路顺风顺水,是摔了跤还能笑著爬起来,是把菜地里的道理搬进华尔街,是让父亲在视频里抹眼泪时,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带著烟火气的瞬间,比任何庆典都更像生活本来的样子。
    刘望舒紧了紧手里的音乐盒,往地铁站走去。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像面小小的旗帜,在华尔街的霓虹里,骄傲地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