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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玉笺忽现惊深院,金钥长封启暗潮
    贾璉、贾蓉二人则依礼將周显送出荣禧堂,一路穿过重重院落,行至荣国府门前。
    暮色渐合,府门外灯笼已次第点起,映照得石狮子愈发威严。
    周显停步,转向贾璉,面上温润笑意一如来时:
    “今日承蒙璉二哥与蓉公子款待,多有叨扰。”
    贾璉亦是含笑拱手,言语伶俐:
    “显兄弟太过谦逊了,你我两家世交,何须如此客气。”
    贾蓉在一旁亦是点头附和。
    周显续道:
    “改日有閒暇之时,在下设宴,再邀二位一敘。”
    贾璉朗声应道:
    “显兄弟客气了,以后咱们多亲多近。”
    “我们贾家在京师也算略有虚名,倘或显兄弟在京中有甚么需帮衬之处,或是寻个清净院子静心备考,或是要寻些孤本秘籍,亦或是赴个文会雅集寻个引荐,儘管开口便是,贾璉必当尽力。”
    周显微微欠身:
    “如此,先行谢过璉二哥美意。”
    几人又在府门前略略寒暄了几句,周显便在墨雨搀扶下登上来时马车。
    车夫扬鞭轻叱,骏马迈开蹄子,车轮轆轆,载著周显缓缓消失在寧荣街渐浓的暮色之中。
    目送马车远去,贾璉面上客套的笑意瞬间收起,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他不及与贾蓉多话,只匆匆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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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哥儿自便罢。”
    言毕,贾璉转身步履匆匆,竟是径直朝著府內东院方向,其父贾赦的住处疾步而去。
    暮色漫过贾府飞檐,青石甬道上残酒未消的贾赦扶著小廝肩头,脚步略显虚浮踏入东院书房。
    酸枝木椅背的雕花硌得他微蹙眉峰,邢夫人默然奉上一盏滚烫的醒酒茶,他只摆摆手,她便领著丫鬟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烛火在青花缠枝烛台上摇曳,將他疲惫的影子投在满墙书格间,那些蒙尘的书册如同这府邸虚华的註脚。
    贾赦解开两颗领口金纽,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喟嘆。
    篤篤。
    门扉轻叩声响起,门外传来贾璉压低的声音:
    “父亲安歇了不曾?儿子璉儿求见。”
    “进来罢。”
    贾赦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
    门轴吱呀,贾璉闪身而入,隨手掩上门。
    他穿著一身靛青暗纹直裰,面上犹带著前厅酒宴的微醺,眼底却清明一片,不见半分醉意。
    贾璉恭敬躬身:
    “给父亲请安。”
    贾赦朝下首一张榆木圈椅抬了抬下巴:
    “坐。”
    待贾璉略显拘谨地落了座,他端起案上一盏温茶啜了一口,眼皮也不抬,目光只落在茶盏裊裊升起的水汽上,淡淡问道。
    “你这般急吼吼地过来,是为著周家公子提的那桩婚事?”
    贾璉身子略向前倾,眉宇间刻著深痕:
    “正是此事。父亲英明,儿子在堂上瞧得真切,老太太听周公子拿出婚书那一刻,面上虽强撑著笑,可那眼底的惊涛骇浪,瞒得过谁去?她老人家……怕是忧心如焚哪!”
    贾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
    “老太太急,自然有她急的道理。天经地义。”
    “父亲!”
    贾璉语气陡然急促,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蜷缩。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当年林姑父在扬州盐政上经营多少年,积攒下的金山银海!田庄、铺面、盐引、库银……儿子在扬州苦熬了整整大半年,耗尽心神,才一点点把这些產业盘活、折变,千里迢迢运回京来,入了府里的公库。”
    “若林妹妹真带著婚书嫁进周家,这泼天的富贵岂不是……”
    “本来也落不到咱们爷俩手里。”
    贾赦截断他的话头,语调平缓得像冰封的河面。
    他终於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针,直刺贾璉。
    “是,那数目不小。你那半年辛苦,为父看在眼里。”
    “可结果呢?无非是你从中过手时,指缝里漏下些许散碎银子,滋润了自己腰包罢了。”
    贾赦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誚的弧度。
    “东西入了府库,这管家钥匙握在谁手心?是你二婶儿!”
    “帐目如何进出,收益如何分派,咱们大房可曾沾著半分油星?”
    “年节下,不过是从公中支取些份例银子,塞牙缝都不够!就连你那屋里头,”
    贾赦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那明媒正娶的媳妇,仗著是她二婶儿的亲侄女,又有老太太在背后撑腰,何曾把咱们大房放在眼里。”
    “只怕连她自个儿是长房儿媳的『根本』二字,都快忘到爪洼国去了!”
    这席话宛如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贾璉心底最不堪的角落。
    他脸上那点强作的镇定瞬间碎裂,化作一片灰败的沮丧。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芯偶尔噼啪爆开的细微声响。
    王熙凤那张艷丽却凌厉的脸,她与王夫人商议家事时亲密无间的背影,邢夫人房中压抑的怨懟……种种画面在他脑中翻腾,堵得他喉头髮紧。
    贾赦颓然垂下头,肩背微塌,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带著苦涩的嘆息:
    “是儿子……无能,持家无方,纵得那妇人太过专横跋扈……”
    “根子不在你房里,”
    贾赦摆了摆手,面上疲惫更深,眼神却透出洞悉世情的冷冽。
    “是在这把钥匙,这份管家权柄,从来就没落在咱们长房手上!”
    他的手指点了点紫檀雕螭龙纹的书案桌面。
    “我顶著个一等將军的虚衔,空耗岁月。”
    “府里真正的金银血脉,由著二房把持。”
    “纵有金山银山堆在库房里,只要钥匙不在你我手里,那便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著,与没有何异。”
    贾赦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乍现。
    “倒不如……趁著周公子递过来的这根竿子,把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狠狠搅上一搅!水浑了,才好摸鱼。”
    贾璉猛地抬头,眼中那点暗淡被一丝混杂著惊悸与算计的光芒取代:
    “父亲的意思是……已有成算?”
    贾赦不紧不慢地从怀中贴肉处摸出一个薄薄的信封。
    信封是素白的玉版宣纸,没有落款,只在封口处用极淡的硃砂印泥压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弦月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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