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我倒是要看看,是何人敢跟我太极武馆抢地!”
陆沉走出耳房,便看到掌柜正跟在几个身穿练功服的青年身后。
但他又不敢动手阻拦,只能跟在身后干著急。
那练功服的样式,正是昨夜路过时的太极武馆。
其中还有个见过的弟子,正是昨夜城里,风雪夜,冒犯过他们的袁风。
不过,今天的他,不再像之前精神饱满的样儿,而是,右眼顶著个紫黑眼圈,焉了吧唧的颓样。
猴子从后方走出,看到外面这阵仗,他那暴脾气发作。
“你们这些瘠薄人,要干啥呢?”
那袁风第一眼便看到暴躁而出的猴子,他神情激动,手指著他道,“师兄,昨夜就是此人在我们武馆闹事,將我打伤!”
“你一定得帮我好好炮製他一番!”
掌柜一听,得,这两家,还是仇家。
他脚一跺,拍著大腿,“这事儿闹得,这可咋办!”
两方都是,武人,他是谁也得罪不起!
武人以武乱禁!
在这天津卫,普通人可吃罪不起这些武人。
一个不顺心,將你当场打杀也没人会给你討回公道!
官局里,那些武人,除了租界的事情,老城和新城的事情大多管不过来。
要是收了你的好处,可能会做个样子简单查查。
要是毫无关係,那是看都不带看一眼。
在这乱世,外面那乱葬岗便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归宿。
哦?
太极武馆带头的师兄听到师弟这话,將目光看向猴子。
他森森道,“敢招惹我们太极武馆,你胆很肥。”
袁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李师兄,这面颊消瘦,有点像猴子的傢伙,不简单,是个明劲儿巔峰武者,我和他过了两招。”
“他的打法极其精湛,像是有高手细心指点过!”
李成峰点头,“放心吧,师弟,看我怎么给你討回公道,敢跟我们太极武馆作对。”
猴子往陆沉身后靠去,他也能看出,对方是个入了暗劲的武人。
他出手,多半是打不过的。
要是单独一人,他会先服软,再寻逃跑之机。
但,今天他可是跟陆沉一起,这群不开眼的东西,陆哥儿出手。
全都得趴下,没一个例外!
认识他起,他的打法便极其刚猛,甭管这的那的,一拳出,对方既败。
未尝一败!
在他心中,陆沉已经成了武圣之姿。
李成峰和袁风说完话,看向猴子,“跪下,让我师弟打你一番出出火气!再把这院子的钱付了,交出地契,我可以考虑留你性命,废掉武艺即可。
“不然,你走不出这地儿!”
猴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给你付钱,你算什么瘠薄?”
“还想要我们的宅子,是不是没睡醒?”
袁风这时从李成峰身后跳出,嚷嚷道,“这宅子,是我们先看上的!”
这番话,给陆沉都逗笑了。
猴子也笑了,“你们这么厉害,为何没清掉这邪祟,將这宅子购下?”
“还不是学艺不精!”
这话一出,袁风指著李成峰,“那是因为我师兄,没跟隨而来,他出手,绝对能清掉这邪祟。”
“得了,得了,马后炮。”
陆沉手放在酒葫芦上,摩挲著壶嘴,“三个数,从我视线里消失,不然,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太极武馆来的几个武人前仰后合。
“你怕是糊涂了,就你们两人?”
在他们眼中,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猴子,至於陆沉,看著太年轻了,能练到哪里去?
陆沉嘴里已经开始念数,“三”
“二”
还未等到最后一个数字脱口,太极武馆的人的动了。
李成峰摆出架势,对著猴子猛攻而去。
脚步踏太极,身形如蝶,单鞭掌先出,掌如鞭梢,暗劲透掌。
直取猴子肩井穴,看似轻柔,却暗藏听劲。
这是想要將猴子的力给他卸了。
猴子不闪不躲,三体式站定,横拳横扫,挡开单鞭。
拳风炸响,阳气冲霄!
尽显形意刚猛本色。
眼看一招没拿下猴子,李成峰诧异,脚步微错,拉开距离。
猴子暴喝,变横位崩拳,如箭离弦,直取对方心口,明劲暗劲齐发。
正是形意“半步崩拳,打遍天下”的杀招,欲以刚克柔。
李成峰也不是草包,也是有真东西。
云手化劲,挤劲轻送,反震猴子。
一招推手发力,双掌贴在猴子胸口,柔劲骤转,暗劲入体。
猴子往后连退两步,气血翻涌,明劲被破,暗劲被化,三体式站不稳,捂著胸口,嘴角溢出血丝。
李成峰也是看出了猴子的路数,“你这形意拳,不行,刚刚的条件给你你不要,现在,我直接將你废掉!”
说完,他向著猴子猛衝而去。
做势要把猴子废了。
“一”
陆沉动了,一招半步崩拳。
没有拳风炸响,没有明劲张扬,化劲如锤,直撞李成峰心口!
后者瞳孔骤缩,急踏太极圈。
云手全力圆转,揽雀尾掤劲、捋劲齐发。
双掌如托千斤,欲化去这拳。
但陆沉这一拳,是化劲宗师的“整劲合一”
劲透皮肉,直穿臟腑,李成峰的太极听劲、化劲,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如纸糊一般!
“噗”
双掌刚触拳面,李成峰便觉得胸口一闷,化劲透体而入。
五臟六腑瞬间被震碎,喉间腥甜狂涌。
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鲜血狂喷,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场中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陆沉收拳,周身气血平復,语气平淡,“数都没数完,就著急找死。”
扯下酒葫芦,仰灌烧刀子,喝完,他对著猴子道,“猴子,回去加练,这么个货色,你都过不了几招。”
猴子脸色涨红,“这……”
原本准备找补一下,但想想,陆沉说的也是有道理,他嘆口气,“好吧,陆哥儿”
啪嗒。
掌柜手里的烟枪落地,双眼圆瞪,“这太极武馆的弟子,就这么被打死了?”
袁风看到这幕,肝胆欲裂。
双脚打颤,连忙跪地磕头求饶,“这位宗师,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不犯浑了!”
“我有钱,我愿將这宅院价钱付清,並且自废武功。”
正因为他是武人,知道武人的规矩,技不如人,被人打死,那是活该!
虽说他也是太极武馆的弟子,但,只是其中不入流的货色。
要想让武馆替他撑腰,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尊化劲宗师。
“只要能活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