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沿著河岸往回走的时候,人群里,隔著大概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一双眼睛一直在看著他们。
乔浅浅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她刚从糖画摊那边过来,手里还举著一个蝴蝶形状的糖画,舔都没来得及舔一口,整个人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看见了乔清雾。
確切地说,她看见了一个穿著那种飘飘的、柔柔的、看著就很乖的白裙子的乔清雾。
一个正在跟一个男人牵著手、笑著往前走的乔清雾。
乔浅浅的第一反应是:我眼花了?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確认了,没眼花。
那就是乔清雾。
乔浅浅的手指捏紧了糖画的竹籤。
她下意识伸长脖子,想看清楚旁边那个男人的脸。
身高挺高的,五官很能打,穿著简单,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
他侧过头跟乔清雾说了句什么,乔清雾仰起脸回了一句,两个人都笑了。
乔浅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把杭城能叫得上名字的公子哥、企业家二代、商圈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年轻人,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查无此人。
完全不认识。
长得是挺帅的,这一点乔浅浅承认。
但帅有什么用?帅能当饭吃吗?
乔浅浅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乔清雾啊乔清雾,整天端著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背地里玩挺花啊?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拉到最大倍数,连拍了五六张。
她低头翻了翻,选了两张最清楚的,放大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脸。
確实不是圈子里的人。
大概率就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浅浅,你看什么呢?”
林言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手里端著两杯饮料,刚从对面的摊位上买回来,走到乔浅浅身边,顺著她的目光往前看了一眼。
人太多了,他什么也没看清。
乔浅浅把手机锁屏塞回包里,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被她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掛上了温柔的笑。
她转过身,接过他手里的饮料,笑了一声:“没什么,刚刚看到个挺好笑的事儿。”
林言齐把吸管插进杯盖里,隨口问了一句:“什么好笑的事?说给我也听听。”
“言齐哥哥,这个现在说不太方便,等过两天再跟你讲好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撒娇带甜,目光柔软地看著林言齐。
林言齐笑了笑,没再追问,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行,那改天讲。走吧,去放河灯。”
“好~”
乔浅浅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乖巧得不得了。
但她靠在林言齐肩膀上的时候,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往乔清雾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乔振华给乔清雾介绍了这么多青年才俊,她都看不上,结果找了个没背景的小白脸,这事要是让乔振华知道了,肯定有好戏看了!
而她身侧的林言齐,也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乔浅浅刚才盯著的方向。
几秒后,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
灯会主街上,乔清雾吃东西吃得口红有些掉色,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
“你帮我举一下。”她把隨身带的摺叠小镜子递给钟鱼。
钟鱼接过镜子,“举哪儿?”
“高一点,对,就这个角度。”
钟鱼乖乖地把镜子举在她面前,调整了两次高度,稳稳噹噹地给女朋友当起了人肉支架。
说实话,补口红这件事,乔清雾一个人完全能搞定。
以前她从来都是单手举镜子单手涂,熟练得跟呼吸一样。
但现在嘛……都有男朋友了。
有些事情明明自己能做,但就是想让他也参与进来,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他在身边,她就不想一个人做了。
这大概就是谈恋爱的副作用吧。
自理能力直线下降,依赖值疯狂上涨。
钟鱼举著镜子,看著乔清雾对著镜面微微嘟起嘴,口红沿著唇线慢慢描过去。
涂完之后,她习惯性地抿了一下唇,让顏色均匀。
钟鱼的目光本来就一直落在她水润柔软的嘴唇上,这一抿,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下唇的边缘破了一道很浅的小口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被口红一盖,那个位置的顏色明显比別处深了一点点。
看著像是新伤。
“走吧。”
乔清雾收好口红和镜子,自然而然地挽上钟鱼的胳膊,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钟鱼忽然偏过头看她。
“你嘴唇上是不是破了个口子?”
乔清雾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刚才你涂口红的时候我看到的,下嘴唇那里,”
钟鱼的眉头皱了一下,视线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地变了,“啊!不会是……被我……”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乔清雾的脸唰地就红了。
“就是怪你啊……”
钟鱼:“……”
她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撒娇的意味,“因为你太猴急,牙磕到我了。但就是当时觉得疼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啊这。
他回忆了一下校门口那个吻。
当时两个人的鼻樑差点撞一起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的牙居然还磕到人了?
好傢伙,初吻选手的实际发挥水平果然跟他自我评估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自己至少及格了,结果实际上是把人亲出了工伤。
“那个……抱歉啊,”
钟鱼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中带著一点心虚,“第一次嘛,確实没什么经验,下次我注意。”
“才不是第一次……”乔清雾说。
她挽著他手臂的那只手,指尖慢慢收紧,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
“什么?”
钟鱼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不是第一次?”
乔清雾没有看他,眼睛盯著前方,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周围的人群还在流动,花灯在头顶晃,卖糖画的摊主在旁边吆喝。
乔清雾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然后仰起脸看他。
花灯把她的狐狸眼映得亮亮的,耳朵尖还带著没褪乾净的红,嘴唇微微抿著,表情又认真又彆扭。
“接吻……才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