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绚烂的光芒，映照在他的瞳孔里，久久未曾散去。
    冲超的狂欢，整整持续了三天。
    基地里，训练的氛围都变了。球员们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不再是“吃了没”，而是“你的车，要什么顏色？”
    恆丰集团的效率高得惊人，庆祝仪式第二天，一个专门的选配app就发到了每个人的手机上。
    “我肯定要黑色的，大气！”
    “红色啊！跟咱们球衣一个色，开出去多拉风！”
    “华仔，你呢？你选什么色？”伊力哈木江凑过来，一脸兴奋。
    张爱华划动著手机屏幕，隨口应付：“还没想好。”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这股近乎癲狂的喜悦，让他感到一丝不安。三天后，就是足协杯半决赛的次回合，主场对阵上海申花。
    那才是决定赛季最终成败的关键一战。
    蒋亮勾著他的肩膀，满嘴酒气，显然是宿醉未醒：“想什么呢？走，中午继续喝！不醉不归！”
    “蒋队，你这状態，还想不想踢申花了？”张爱华推开他。
    “踢！怎么不踢！”蒋亮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怕个卵！咱们现在是中超球队了！跟他们平起平坐！在咱们主场，干就完事了！”
    周围的队友们一片鬨笑，纷纷附和。
    冲超成功，似乎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我们，已经和他们一样强了。
    就在这时，球队的微信群里，有人发来一个新闻连结。
    是足协杯赛前发布会的报导。
    上海申花主教练吉洛，在面对记者提问时，脸上掛著法国人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首先，我要祝贺贵州队，他们踢了一个伟大的赛季，升级是他们应得的奖励。”
    吉洛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联赛是联赛，杯赛是杯赛。我们来到这里，目標只有一个，就是带走胜利。足协杯决赛的名额，是属於上海申花的。”
    新闻下面，配著一张吉洛面带微笑，摊开双手的照片。
    那份从容，那份篤定，那份理所当然的傲慢，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更衣室里，刚才还喧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操！这老外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蒋亮一把抢过手机，把那段话反覆看了两遍，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妈的……这逼，是来砸场子的！”
    这股傲慢，彻底引爆了整座城市刚刚因冲超而达到的兴奋顶点。
    贵阳的球迷疯了。
    足协杯次回合的门票，再次被秒杀一空。这一次，黄牛票的价格，比上一场冲超战更加离谱。
    无数球迷在网上留言，只有一句话。
    “<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他们！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贵州的主人！”
    比赛日，省新体育场提前四个小时就座无虚席。
    这一次，看台上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红蓝相间。球迷们自发地穿上了贵州队红色的主场球衣和蓝色的客场球衣，用这种方式，向远道而来的对手示威。
    整座球场，变成了一片汹涌的，带著敌意的海洋。
    比赛开始前，更衣室里。
    外面震天的吶喊声，仿佛要掀翻屋顶。
    球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双眼通红，那股被压抑了三天的战意，被对手的傲慢彻底点燃。
    陈懋布置完战术，看著自己这群如同打了鸡血的弟子，罕见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士气可用。
    他转身走出更衣室，將最后的时间留给球员。
    蒋亮第一个站起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兄弟们，什么都不用说了！外面几万个老乡看著！今天谁他妈敢不拼命，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拼了！”
    探索玄幻小说的无限可能，尽在p>
    群情激奋。
    就在这片狂热中，一直沉默的张爱华，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一支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战术板上“贵州恆丰智诚”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一个词。
    “中甲冠军”。
    然后，他又在“上海申花”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他们的联赛排名。
    “第六名”。
    他放下笔，转过身，平静地扫视著每一个人。
    “別高兴得太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我们今天输了，冲超的喜悦，就要打个对摺。別人不会记得我们是中甲冠军，只会记得我们是被中超第六名淘汰的失败者。”
    “到时候，我们庆祝时开的每一瓶香檳，都会变成他们嘴里的笑话。”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在每个人滚烫的头顶。
    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蒋亮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他看著张爱华，眼中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冰冷的杀气。
    对。
    贏了，才是狂欢。
    输了，就是小丑。
    球员们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装备，更衣室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那股狂热的战意，沉淀，凝固，变成了一股更加坚韧，也更加危险的力量。
    当他们踏上草皮时，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中，夹杂著整齐划一的怒吼。
    “<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申花！”
    上海申花的球员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他们以为会遇到一支沉浸在升级喜悦中，无心恋战的球队。
    可眼前这群贵州球员，一个个双眼赤红，像是要吃人。
    主裁判的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贵州队没有丝毫试探，从第一秒钟开始，就发动了全场紧逼！
    皮球在哪，红蓝色的身影就在哪！
    申花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习惯了中超不紧不慢的节奏，何曾见过这种疯狗般的踢法！
    开场仅仅三分钟，莫雷诺在中场拿球，还没来得及做动作，就被蒋亮一记凶狠的滑铲连人带球放倒在地。
    裁判吹罚了犯规，但全场球迷却送上了震天的欢呼！
    申花的球员们懵了。
    这他妈是踢球？这是玩命！
    贵州队完全是借著主场之势，在和中超豪门展开对攻！
    第十五分钟，伊力哈木江右路传中，被李建滨头球解围。
    第二十分钟，机会来了。
    张爱华在中场偏左的位置接到传球，他身前二十五米，是一片开阔地。
    他没有犹豫，迎著来球，不停球直接起脚！
    右脚背狠狠抽中皮球！
    皮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带著一股劲风，直窜球门右上角！
    这是一脚电梯球！
    申花门將耿晓峰被惊出一身冷汗，他拼尽全力飞身侧扑！
    指尖，甚至感觉到了皮球带起的风！
    但，没碰到！
    下一秒。
    “梆！”
    一声巨响！
    皮球狠狠地砸在了球门立柱和横樑的交界处，弹回了禁区！
    整个省新体育场，四万多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嘆息。
    耿晓峰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心还在狂跳。
    双方的球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同时冲向了那个弹回来的皮球！
    场面，极其精彩，犬牙交错。
    这完全不像是一场中甲对中超的比赛，更像是一场赌上了全部身家的德比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