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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就让他,来心无旁騖地爱苏荔吧
    苏荔看著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害怕纠结,还有一丝......浓得化不开的不安?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
    酸酸涨涨的。
    她抬头,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想什么呢?没有的事,现在有你在,我的眼睛里,又怎么会有別人。”她的嗓,还带著一天疲惫后的沙哑。
    在回答他时,却依旧下意识努力,微微弯起嘴角。
    少年傅闻屿怔怔地看著她,睫毛颤了颤,像是在確认她话里的真假。
    “可是,他不是別人。”他喉结滚动,声音闷闷的。
    “你们一起回来,现在他还住那么近......苏荔,我怕。”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
    落在苏荔耳朵里,仿佛某种脆弱的小动物,在察觉到领地威胁时,发出的本能呜咽。
    苏荔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她动摇,怕她心软。
    怕她终究还是放不下,那个拥有结婚证,以及和她拥有十一年共同记忆的“傅闻屿”。
    甚至怕他们之间,终究只是曇花一现。
    她索性把脸埋进他散发著沐浴露清香的胸口。
    声音闷在他衣料里,“正因为他是你,我才知道,这一切不可能。”
    “你乖乖的,我想先睡一会,可以吗?”
    少年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迅速放鬆下来。
    手臂收紧,將她牢牢地圈进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嗯,我抱你去床上。”他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那环抱的力道,泄露了他並未消散的不安。
    苏荔是真的累了。
    身心俱疲。
    今天一整天,她的神经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此刻终於鬆弛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她任由少年將她抱起,走到床上,轻轻放下。
    “睡吧,我在这陪你。”他蹲在沙发边,伸手拂开她额前有些汗湿的髮丝,指尖温柔。
    苏荔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温热,珍重。
    他看著苏荔沉睡时,垂落的眼睫,最终轻轻嘆了口气,
    脑袋里,是那天,他去三十岁傅闻屿的办公室时,对方说的那些话,
    -
    “在三年前,苏荔出过一次车祸。”
    三十岁的傅闻屿开口,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窗外是浓稠的夜色,玻璃倒映著他们。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满身风霜。
    少年傅闻屿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侧过脸,死死盯著身旁的男人,“你说什么?”
    三十岁的傅闻屿没有看他。
    而是望著窗外那片浓重的黑,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天是她生日,我在餐厅等她,她坐了婷婷的车,一起赶来,路上......”
    他没有说完。
    也不需要说完。
    少年傅闻屿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不知道这件事。
    苏荔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穿越过来那天,她醉醺醺地躺在酒店床上,眼尾还有没干的泪痕。
    他以为那只是因为他在。
    他以为他只是错过了她十一年。
    但似乎,他错过的,比自己想像的多得多。
    “车祸很严重,苏荔跟婷婷同时被推进了手术室,面临大出血。”
    三十岁的傅闻屿继续说,声音平铺直敘,像在陈述別人的病歷。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知道的,她们都是rh阴性ab型血,可血库里,只有一袋血了。”
    少年傅闻屿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滯了。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心中已经暗暗有了答案,却沉重得不敢开口询问。
    他不敢想那个画面。
    十九岁的他,甚至还没有经歷过这样的时刻。
    他不知道眼睁睁看著两个最重要的人躺在里面,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是什么滋味。
    但他好像,已经提前品尝到了眼前这个自己的苦涩。
    “医生让我选,我选了先救苏荔。”
    三十岁的傅闻屿的声音,把他从窒息的想像中,拉回了现实。
    没有辩解,没有修饰。
    只是陈述。
    像三年前在那张知情同意书上籤下自己名字时一样。
    平静,决绝,不带任何犹豫。
    “邻市血库还有一袋匹配的血型,我已经儘快联繫了最快的航班,把血调过来。”
    “可是,都来不及了。”
    少年傅闻屿没说话。
    但是他听懂了。
    这三年来,三十岁的自己,是用什么方式,瞒著苏荔,在偿还自己的歉疚。
    “所以,你把林薇带在身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三十岁的傅闻屿没有否认。
    “她是这个血型,入职那天我跟她签过协议,紧急情况下优先献血,公司会支付高於市场价百倍的补偿。”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窗外仅剩的几盏灯光,也熄灭了。
    -
    “傅闻屿......王八蛋,去死啊!”
    少年怀里,陷入沉睡的苏荔,浅声咕噥了一句,將他从回忆中唤醒。
    他习惯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任由她换了个姿势,更好地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三十岁的傅闻屿,起码在有一件事上,做得很好。
    他没让苏荔知道这件事,没有让她背负著歉疚,活下去。
    这是傅闻屿深爱著她的底色。
    可是同时,他也用另一种方法,伤害了苏荔。
    十九岁的傅闻屿,对於这点,无法苟同。
    那个人,已经丧失了爱苏荔的能力。
    他凝著苏荔在睡梦中,还在不安轻蹙的眉心,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眼睫。
    既然如此,就让他,来心无旁騖地爱苏荔吧。
    爱这个,只属於他一个人的苏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