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4章 我就是你,十九岁的你
    每一处细节,都是他自己的那张脸,最完美优越的復刻。
    甚至,对方看向他的眼神中,还有一股,他早已丟失的,灼人的少年气性。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父亲离世很多年,他很確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兄弟。
    难道,是这人故意整容成他的样子,来接近苏荔?
    这个世界,真的他妈的疯了!
    苏荔就这么听著输液管里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呼吸卡在喉咙里,半天,却无法顺利地被她吐出。
    只能紧张地看著眼前对峙的两个傅闻屿。
    中登傅闻屿早已震惊到灵魂出窍,挥出一半的拳头,停滯在了原地。
    而对此早有预料的少年傅闻屿,已经从最初的错愕中回了神。
    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而深邃。
    他鬆开了还牵著苏荔不放的手,毫不畏惧的迎上了男人的目光。
    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在两道一模一样的视线中,劈啪作响。
    寒意夹杂著暴怒,狠狠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你是谁?故意接近苏荔,又有什么阴谋?!”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破裂。
    苏荔知道他的性子,又有点担心,少年傅闻屿远远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第一反应,便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挡在少年身前。
    这个动作,更是刺痛了傅闻屿的眼。
    可少年傅闻屿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他顺势將苏荔护到自己身后,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態,將苏荔与他们的战场之间分割开来。
    隨即,目光平静地迎上三十岁的自己,那双暴怒猩红的眼睛。
    扯了扯唇角,笑得混不吝又欠揍,“我就是你,十九岁的你。”
    “你糊弄鬼呢?”
    傅闻屿根本听不进去对方的胡言乱语。
    这荒诞的说辞,更像是对他的羞辱。
    他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脑海中,只想狠狠地撕碎眼前这个顶著自己脸孔的怪物!
    几乎没有预兆,他猛地挥拳,冲了上来。
    带著常年上格斗课练就的狠厉力道,目標直指少年的面门!
    “傅闻屿!你住手!”苏荔失声惊叫。
    少年眼神一凛,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侧身躲开这凌厉的一拳,那动作敏捷流畅。
    同时,他也被彻底激怒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切磋。
    三十岁的傅闻屿招式更狠,格斗经验更老道。
    而十九岁的他,力量或许稍逊,却有著年轻人独有的凶猛和不顾一切。
    况且,他太了解自己的攻击习惯了。
    vip病房內,顿时一片狼藉。
    椅子被撞翻,床头柜上的东西乒桌球乓掉了一地。
    “別打了!停下!”苏荔看著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了。
    她最不想遇见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
    最终,是闻讯赶来的保安,强行分开了两人。
    三十岁的傅闻屿嘴角破了,颧骨一片青紫,昂贵的手工西装皱得不成样子。
    领带歪斜,金丝眼镜断了条腿,堪堪掛在他的脸上。
    头髮凌乱,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瞪著对面。
    十九岁的傅闻屿也没好到哪里去。
    额角擦伤,渗出血丝,嘴角也肿了,身上的卫衣被扯得变形。
    琥珀色的眼睛里,全然是未散的怒意。
    苏荔冷著脸,一言不发地从病房外走了进来。
    中途路过浑身低气压的中登傅闻屿时,看也没看他,而是顺手將手里护士给的一份碘伏棉签,丟到了他的眼前。
    隨即,径直走到少年面前,站在了他的旁边。
    “別乱动。”她单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保持著抬头望向她的仰视姿势。
    声音很轻,还带著细微的颤。
    苏荔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擦拭他额角的伤口。
    碘伏有些凉,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少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隨即又放鬆下来,乖乖仰著脸,任由她处理。
    她的神情那么专注,温柔。
    长睫低垂,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微蹙的眉头写满了心疼。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这一幕,美好得......刺眼。
    傅闻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粗重地喘息著,看著这一幕。
    他眼巴巴地看著苏荔对著那个骗子时,毫不掩饰的关切。
    甚至,她还对著那红肿的伤口,下意识地轻轻吹了吹气。
    一股猛烈又无处发泄的妒火,混合著满喉腔的酸楚,狠狠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想衝上去拉开他们。
    想质问苏荔,为什么信这种荒谬的鬼话?
    可他的脚,却像被眼前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因为,那个少年在处理伤口时,因为疼痛而下意识皱起鼻子,却又强忍著不动的细微表情......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底发慌。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声音乾涩沙哑。
    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苏荔,你別太傻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说不定他就是瞄准了你,杀猪盘你懂不懂?你清醒一点!”
    苏荔刚好给少年贴好最后一张创可贴。
    闻言,她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怒气,只有一片近乎怜悯的疏离。
    她凝眸与这个她爱了十一年,如今却陌生无比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又抿了抿唇,很快將视线挪开。
    “我比你更了解十九岁的傅闻屿。”
    “他是真是假,我分得清。”
    “我的事,不劳傅总费心。”
    每一个字,都像长了倒刺的尖刀,扎得傅闻屿体无完肤。
    短短的几句话,把他彻底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而那个所谓的十九岁的他,自始至终,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握著苏荔的手。
    那双与他一模一样,又完全截然不同的桃花眸轻睨著他。
    里面没有得意,没有挑衅。
    只有一股淡淡的悲悯。
    仿佛是在宣告,傅闻屿,你出局了。
    -
    苏荔的病只是来得急,但並不算太严重。
    加上两个男人在医院闹了这么大一出事,虽然被她用双胞胎打架这种拙劣的藉口掩饰了过去,但她也实在没脸住院,当即办了出院手续。
    可是......在她跟少年牵手离开时。
    她还是没忍住,转头看了眼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男人,“傅总,请问,你现在就这么閒吗?”
    傅闻屿薄唇微抿。
    视线落在她身上,又忍不住地落在那张比他年轻整整十一岁的脸上。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忍辱负重地跟在她身后,与她保持著两步的距离,“苏荔,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我有保护你不被卖保健品的人,骗去嘎腰子的义务。”
    “......”苏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但她又见身旁的少年,对中登傅闻屿的话没有表示什么,她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这男人的公司在那,他又有多少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她身上呢?
    直到他们来到了那间出租屋。
    苏荔用指纹打开门,少年侧身让她先进,隨即挡在门口,冷冷地拦著中登傅闻屿:“你要做什么?究竟想伤害她,伤害到什么时候?”
    傅闻屿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少年,懟得无话可说。
    想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无法接受现在的这一切。
    他乾脆无视了少年的阻拦,仗著体格优势,强硬地挤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入目是简洁温馨的装修。
    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柔软的布艺沙发,阳台上摆著几盆绿植,在夕阳下生机勃勃。
    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每个角落。
    这布置,这感觉......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