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放心,今年我准备回我爸妈家过年。”
听清了她的话后,沈清脸色立刻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嫁到傅家,就是傅家的人,过年自然该在傅家过!”
“不至於,慕小姐似乎比我还像傅家的人,连过年安排都要一起了。”
苏荔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
慕灿灿脸色一白,委屈地看向沈清:“伯母,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清重重摔下碗:“苏荔!你怎么说话的?灿灿是客人,也是我的宝贝乾女儿,一起过个年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您想得太多了,就算您再带上林薇一起回去过年,我也不会有意见的。”
苏荔睨了眼一言不发的傅闻屿,唇角的嘲弄意味,更深了。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后,起身,拿起外套。
说出了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心里话,“正好,傅闻屿娇妻美妾一起,加上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我就不去碍眼了。”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丟在了安静的餐厅里。
话毕,苏荔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她的时间,很宝贵,应该放在更值得的人身上才对。
沈清望著她的背影,气得手指发抖:“你……你反了天了!闻屿,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一直沉默的傅闻屿,终於抬起了头。
他放下刀叉,在沈清和慕灿灿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语气竟带著一丝饶有兴味的慵懒:“妈,您是不是忘记了,我上次说过了什么。”
“我现在,只听她的。”
沈清愣住了。
慕灿灿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闻屿仰头,將一旁的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放下酒杯时,他看向脸色铁青的沈清,补充道:“所以,今年你们去南岛省好好过,我会和苏荔一起回老家。”
-
苏荔对傅闻屿决定要跟她回老家一事,一无所知。
她出门的第一时间便打了辆计程车,直奔出租屋。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远处已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提醒著人们,跨年的时刻即將来临。
她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手机安静著,除了几小时前的询问简讯,十九岁的傅闻屿,並没有发消息来催她。
但她能想像,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著窗外別人家的热闹,会是怎样的心情。
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
这个认知,像一根长著倒刺的细针,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泛起绵密的疼。
电梯上楼时,时间的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苏荔小跑著,推开出租屋的大门。
家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客厅落地窗边,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少年傅闻屿就站在窗边,背对著她的方向。
背影在巨大的,映著远处零星烟花的玻璃窗上,显得有些单薄,格外落寞。
他听见声响,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苏荔的心臟,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酸涩瞬间衝上鼻腔。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朝他的方向飞扑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裹挟著冰凉夜风的脸颊,贴在他宽阔僵硬的脊背上。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声音闷闷的,带著莫名的哽咽。
少年的身体,在她抱上来的瞬间,微微一颤。
迟疑了半晌,他才缓缓放鬆下来,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大手,同样冰凉。
“我还以为,你今晚会陪在他身边,不会来了。”
“怎么可能。”
苏荔紧紧地抱住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浸湿了他单薄的毛衣,“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少年沉默了很久。
与此同时,窗外的烟花渐渐密集起来,砰砰的闷响隱约传来,五彩的光映亮他半边侧脸,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將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滚烫的胸膛將她包裹。
力道很大,勒得她有些疼,却让她无比安心。
“苏荔,永远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滚烫。
“......”这句话,苏荔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刚还在家里,跟他的妈妈大闹一场。
犹豫半晌,她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果是现在的你,我不会。”
苏荔仰起头,脚尖微踮,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著彼此咸涩的泪意。
窗外,新年的钟声,被遥远的烟花爆炸声和欢呼声模糊。
巨大的绚烂烟花,在他们身后的夜空,接连绽放。
赤金、流紫、湛蓝......將昏暗的室內映照得光怪陆离。
他们在斑斕的光影里吻得热烈,像两个在末日狂欢中,彼此取暖的孤独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荔的小腿都微微发软,只能艰难地攀著少年的脖颈,获取些微支撑。
“傅闻屿”这才鬆开她,將她公主抱起,走向臥室。
......
衣物散落一地,无人理会。
途中他们四目相对。
苏荔能看见,少年的桃花眸里,与她一样,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思念与欲丨望。
他吻她的力道很重,像要確认她的存在,將她每一寸肌肤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苏荔仰著头,指节深深插丨入他浓密的黑髮,承受著他近乎凶猛的索取,也给予同样热烈的回应。
窗外,烟花盛放到极致,又归於寂灭。
新的光芒再次升起,周而復始。
汗水交织,呼吸灼热。
在某个烟花同时炸开数朵,將房间照得如同白昼的瞬间。
苏荔咬丨住他的肩膀,压抑著喉咙里的呜咽。
少年闷哼一声,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揉进骨血。
世界喧囂又寂静。
远处是万眾欢腾,近处只有彼此失控的心跳和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缓缓平息。
苏荔瘫软在他怀里,连手指都懒得动。
少年却似乎精神很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著她的长髮,嘴角噙著满足的浅笑。
“苏荔。”他忽然凑近她的耳边,呼吸喷洒在莹润耳垂。
“嗯?”
“我有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