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半，苏荔已经和十九岁的傅闻屿，牵著手回了公寓。
门在身后关上的剎那，她强撑了一夜的冷静，轰然倒塌。
即便再逼迫自己麻木，林薇的正面挑衅，还是將她心底抱著的那一点点侥倖击碎。
化作粉末，消散得无声无息。
隨著她的鬆手，纸袋散落一地。
苏荔转身，几乎是撞进少年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著毫不掩饰的索取意味。
唇齿交缠，呼吸灼热。
她闭著眼，长睫扫过他的脸颊，湿润一片。
分不清，是谁先落下的泪。
咸涩的液体混进交合的唇间，让这个吻变得又苦又烫。
少年怔了一瞬，隨即手臂收紧，將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苏荔……”他在换气的间隙呢喃她的名字，声音沙得厉害。
回应他的是更用力的亲吻。
苏荔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间，指尖无意识蜷缩，扯动髮根。
轻微的刺痛感，让少年喉间溢出闷哼，却更凶地回吻。
活脱脱吻得像两只互相拉扯伤口的野兽。
不知过了多久，苏荔才稍稍退开。
额头相抵，两人都在急促喘息。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髮丝凌乱，眼眶通红。
唇瓣被吻得嫣红肿痛。
“抱我去浴室。”她轻声说，声音带著情动后的微哑。
少年没说话，只是乖巧弯腰。
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鬆將她打横抱起。
很快，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雾气氤氳上升，镜面蒙上白蒙蒙的一层。
苏荔跨坐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身体。
她仰著小脸，看向站在缸边，俯身看她的少年。
水珠顺著他利落的下頜线滑落，滴在她锁骨凹陷处，烫得她轻轻一缩。
“下来。”她张开手，示意要抱抱。
少年喉结滚动，顺从地跨进浴缸。
水面，因为他的侵入而上涨，溢出边缘。
在地砖上洇开深色水痕。
“傅闻屿”坐下，抬手將苏荔搂过来，放在身前，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顺势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
“苏荔。”他闷闷地开口，“我能感觉出来，你今天……特別难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荔闭上眼，向后靠进他温热的胸膛。
少年的心跳隔著皮肤传来，有力而鲜活，与她胸腔里那颗仿佛隨时会停跳的心臟，形成鲜明对比。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
“因为他不问你的意见，就让你去那个宴会？还是给你卡的行为很不尊重你，惹你不高兴了？”
“不止。”
“那是为什么？”少年心头没由来地一慌，手臂收紧了些。
回答他的，是苏荔转身的动作。
她面对著他，在蒸腾的雾气中，捧起他的脸。
视线凝聚的位置，水珠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匯聚在唇峰，然后坠下。
她垂头，吻掉那滴水珠。
然后更深地吻他。
这个吻，比刚才在玄关的更缠绵。
像是要通过唇齿的交融，確认彼此真实存在，也是確认，这一刻的温暖不是幻觉。
浴缸里的水，因为她的动作而晃动。
拍打缸壁发出曖昧的声响。
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彼此的理智。
苏荔攀著他的肩膀，指尖陷进紧实的肌丨肉。
少年闷哼一声，手臂箍住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托丨起一些，让她顺势跨丨坐在自己腿丨上。
水面之下，肌丨肤丨相丨贴的地方，热丨度丨惊丨人。
“苏荔……我想……”他喘息著，琥珀色的眼睛蒙上水汽，看起来湿漉漉的。
话音未落，苏荔的手机，在浴缸边上，突兀地震动起来。
嗡嗡声穿透水声。
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密闭空间里，名为旖旎的泡泡。
苏荔的指尖顿住，脊丨背一僵。
少年也停了下来。
两人维持著相拥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只有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
屏幕上闪烁的来电显示，透过雾气隱约可见。
是一串陌生號码。
但是，是谁打来的，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
苏荔盯著那串数字，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苏荔，別管他。”少年將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不易察觉的哀求。
苏荔抿了抿唇，伸手，够到手机，按下了静音键。
屏幕暗下去，浴室重新恢復寂静。
可有什么东西，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少年抬起头，看著她，眼睛里的水汽更重了。
他更紧地抱住她，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声音很轻，“如果……他真的让你很难过，那就不要原谅。”
苏荔心臟猛地一缩。
她垂眸，睨著眼前近在咫尺，与傅闻屿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十九岁的他，眼睛里没有三十岁的冷漠与算计。
只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不安。
“嗯，我知道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失真。
少年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低头，吻上她锁骨下方，一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咬痕。
那是她生日那天，他留下的痕跡。
他的唇贴著她的皮肤，声音含糊，“这里，怎么还没痊癒？我明明记得……我给你涂了很久的药。”
苏荔没回答，只是仰起脸，承受他细密的吻。
水汽蒸腾，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彻底沉溺的瞬间……
门铃响了。
-
不是按一下，是持续不断的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苏荔睁开眼，少年也停下了动作。
两人对视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不给他开门，好不好？以后，我代替他爱你。”少年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