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他反应过来，再回头时。
    那抹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街头，没了踪跡。
    -
    苏荔第一时间找到了包，来到商场的卫生间，从包里拿出了气垫跟口红。
    撩眼时，正好撞见眼前的镜子里，映出她微微红肿的唇。
    仿佛上面，还残留著少年亲吻的热度。
    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將那点旖旎心思赶走。
    抽出唇釉，准备补上时——
    “出门一趟，口红怎么掉了？”
    低沉的男声，宛若鬼魅，从她身后响起。
    苏荔手一颤，口红在唇角划出一道突兀红痕。
    她下意识转身，腰窝撞上冰冷的洗手台边缘，她无暇顾及。
    ……是傅闻屿？
    他不知在门口站了有多久，身形几乎融进走廊昏暗的光影里，唯有那副金丝眼镜，还在黑暗中，幽幽地反著光？
    “傅闻屿，这里是女厕。”
    苏荔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儘管心跳，已经撞得胸腔发疼。
    傅闻屿没接话。
    反倒迈步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咔噠——”
    锁舌扣合的轻响，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苏荔被这男人的脸色嚇到，下意识想后退，却退无可退。
    她捏紧了口红，金属管身硌著掌心：“傅闻屿，你想干什么？”
    可那男人像是中了邪一般，一直向她的方向凑近。
    直到与她彻底贴紧，才停下脚步。
    彼此的距离，近得苏荔清晰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菸草味。
    后撑在洗手台上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发现了什么吗？
    这个认知，让苏荔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男人的视线，宛若凌迟般，从她慌乱的眼睛，缓缓下移。
    落在她唇角那抹口红痕上。
    他忽然伸出手。
    苏荔以为他要碰她，下意识偏头躲开。
    那只手却只是悬在半空，指尖微动，最终落向一旁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
    “擦掉，画歪了。”他把纸巾递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荔没接。
    她盯著他，荔枝眸里逐渐蓄起怒气：“傅闻屿，你到底……”
    话没说完。
    傅闻屿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脸。
    下一秒，滚烫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那不是吻。
    是撕咬，是强势掠夺，也是濒临失控地占有。
    苏荔浑身僵硬，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拒。
    可他的手臂，將她牢牢锁在怀里。
    唇齿交缠时，每一次辗转，都精准地踩在她最敏感的点上。
    苏荔起初还在挣扎，可身体深处某些沉睡的记忆，竟可耻地被唤醒。
    她感到一阵眩晕，膝盖发软。
    推拒的手不知何时鬆了力道，指尖无力地蜷在他胸前。
    傅闻屿察觉到了她的软化。
    吻忽然变了调。
    从暴戾的撕咬，渐渐转为一种缓慢的，折磨人的深入。
    他勾缠她的舌尖，呼吸滚烫。
    技巧熟练，全然是带著报復意味，在蓄意撩火。
    这个认知，让苏荔猛地清醒。
    她没有犹豫，狠狠咬了下去。
    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傅闻屿吃痛，动作一顿。
    苏荔趁机用力推开他，抬手狠狠擦过嘴唇，“傅闻屿！你疯了？！”
    男人后退半步，抬手抹了下唇角。
    指尖染上鲜红，分不清是她的口红，还是他的血。
    他盯著那抹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透著某种自嘲。
    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苏荔，那个人能给你的，我不能给你吗？”
    苏荔心臟重重一跳。
    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朝男人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傅闻屿的脸，被扇得朝一方偏去。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以及一道娇媚的女声：“闻屿？你在里面吗？林秘书跟我说，你往这边来了——”
    声音停在卫生间门外。
    下一秒，门把手被转动。
    锁住了，打不开。
    门外的人顿了顿，语气带上了试探：“闻屿？”
    苏荔听出来了，是慕灿灿。
    她浑身的刺瞬间竖了起来，看向傅闻屿，眼神冷得像冰：“你的好妹妹找你了，还不去？”
    傅闻屿没动。
    他只是看著她，不怒反笑，扯了扯唇角：“你如果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
    苏荔愣住。
    他在说什么？
    “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傅闻屿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蛊惑般的沙哑，“让她等，让所有人等，只要你开口，苏荔。”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苏荔迎上他的视线，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三年冷暴力，三年视而不见。
    如今却在此时此刻，演起了深情戏码？男人的那点自尊心，就那么可怕？
    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声音平静，“我要的，只有你赶紧签字离婚。”
    空气凝固了。
    傅闻屿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盯著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行。”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苏荔，你有种。”
    说完，他转身，一把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慕灿灿正举著手，似乎准备再次敲门。
    见到傅闻屿出来，她眼睛一亮，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闻屿！你果然在这呀，我刚才……”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余光，看见了傅闻屿身后的苏荔。
    两个女人目光相撞。
    慕灿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迅速调整，眼神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苏荔姐姐也在啊？你们这是……？”
    她的语调，意味深长。
    苏荔没说话，只是平静地从傅闻屿身侧走过。
    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背影笔直，脚步平稳。
    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痕。
    傅闻屿站在原地，看著苏荔越走越远的背影，下頜线绷得极紧。
    “闻屿？”慕灿灿试探著去挽他的手臂。
    “滚。”
    傅闻屿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像冰，“別来这，也別再找我。”
    说完，他大步离开，方向与苏荔相反。
    慕灿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著傅闻屿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女卫生间敞开的门，眼神逐渐阴沉。
    -
    下午的勘测工作，苏荔全程沉默。
    赵晴明显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专业素养，让她只专注在工作沟通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苏荔几乎是逃也似的坐进了车里。
    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卫生间里那个吻。
    和巷中少年纯粹炽热的吻，截然不同。
    苏荔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微博新闻。
    热搜榜上，一个词条赫然闯入眼帘：#傅闻屿慕灿灿密会#
    后面跟著一个暗红色的“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