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防线,06號標段。
雷达上的红斑毫无徵兆地撞入了警戒红区。
那不是试探,那是毁灭性的衝撞。
一只覆满青色鳞片的巨爪,带著数百吨的动能,从滚滚毒雾中探出,狠狠地撼在了刚刚合龙的钢铁壁垒之上。
“轰——!!!”
火星四溅,在绿色的毒雾中划出刺眼的亮线。
但也仅此而已。
墙体,纹丝不动。
没有混凝土崩裂的脆响,只有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嗡——”
墙体內部,数以亿计的仿生蜂巢结构在毫秒间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弹性形变。
每一个正六边形的钢骨架都在挤压、回弹,將这股足以摧毁山岳的恐怖力量一口“吃”了进去。
力量沿著蜂巢网络疯狂流淌,被分摊到了两万公里的地基之下,最终导入深不见底的大陆架岩层。
大地剧烈一震,长城脚下的礁石崩碎成粉末。
但这道墙,稳如泰山。
“吼——!!!”
毒雾中传来暴怒的嘶吼。
那头巨兽没有撞开缺口,反而被反震力震得骨骼作响。
它扣住了墙体,巨大的口器张开,一股冒著黄烟的强酸粘液,对著墙体上的电网喷射而出。
“滋滋滋——”
绝缘层冒起白烟。
长城顶端,负责电力控制的少校狠狠推上了紧急超频闸门。
“想破防?做梦!”
“给我烧了它!”
“轰——!!!”
铺设在长城外立面的高压电网阵列,过载激活。
千万伏特的电流顺著那滩导电的酸液逆流而上,直接钻进了怪物的口腔。
那庞大的身躯立刻僵直。
肌肉在高压电的刺激下疯狂收缩,发出脆响。
空气中爆发出了恶臭。
绿色的血液刚刚喷溅出来,就被高温电弧蒸发成雾。
十秒。
仅仅十秒,那头不可一世的先锋巨兽便彻底失去了生机,像一块焦炭般摔进了翻滚的酸雾之中。
但这只是前奏。
真正的考验,紧隨其后。
“衝击波抵达!全员抗衝击姿態!”
陨石撞击地表后匯聚而成的超级气浪,裹挟著数亿吨的沙石、被撕碎的建筑残骸,狠狠地拍在了长城上。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
无数碎石打在墙面上,毒雾在墙外翻滚咆哮,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
但这道墙就像是绝壁,將死亡挡在了外面。
一墙之隔。
墙外是炼狱,是强酸,是粉碎一切的衝击波。
墙內,是另一个世界。
……
地下五百米,a-09號地下城。
巨大的生活区內,空气仿佛凝固。
张伟坐在床铺上,怀里紧紧抱著女儿。就在刚才,地面又传来了令人心悸的轰鸣。
“轰隆隆……”
哪怕隔著几百米深的地层,那种恐怖的动能依然传递了下来。
整个地下城剧烈抖动。桌子上的水杯跳起,摔在地上炸碎。
张伟第一时间伸出脚,將那一地锋利的玻璃碎片踢到床底,然后护住妻女,抓著床沿,承受著那一波又一波的震盪。
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巨大的合金穹顶发出“嘎吱”声,那是抗震器在极限运作。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
但这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十秒后,震动消失。灯光重新稳定。
新风系统的嗡鸣声虽然有些杂乱,但依然在顽强地输送著过滤后的空气。
张伟用力吸了吸鼻子。
没有焦糊味,没有酸味,只有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他鬆开了怀里的女儿,手心里全是冷汗。
“没事了……”
张伟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没事了……咱们还活著!”
……
特別对灾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一张巨大的龙国防御图正闪烁著光芒。
原本象徵著“极度危险”的深红色警报,正在一块接一块地转变为代表“防御成功”的绿色。
“报告!”
工程院院长梁国栋扑到了数据台前,抓著那份刚刚生成的结构分析报告。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
“06號標段承受了峰值衝击,压强超过了每平方厘米千吨!墙体位移只有三厘米!在设计冗余范围內!”
“林顾问,这真的是奇蹟!”
指挥大厅里,掌声並未响起,只有一阵阵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那些年轻的参谋们瘫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湿透。
周卫国看著大屏幕,看著那条依然明亮的金色防线。
声音低沉有力。
“防住了物理衝击,防住了化学腐蚀。”
“这道墙,终究还是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