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比来时要安静得多。
三万大军,像是一条沉默的巨龙,蜿蜒在古道上。
马蹄声沉闷,却透著一股子胜利者的威严。
队伍的最前方。
朱樉骑著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马王。
马是黑的,甲也是黑的。
唯独那杆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泛著暗红色的幽光。
那是血沁进去的顏色。
他浑身散发著那一股子煞气,就像是一个自带低温的移动冰窖。
周围的亲兵,哪怕是那五百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玄甲军。
都不敢离他太近。
三丈之內,鸟兽绝跡。
这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兔子见到了鹰。
“二殿下。”
蓝玉策马赶了上来,离著还有五步远就勒住了韁绳。
他现在对这位爷,那是打心眼里的服气,也是打心眼里的怕。
“斥候来报。”
“前面三十里,有一伙北元溃兵,约莫两千人。”
“这帮孙子被打散了,正拿一个依附咱们的小部落撒气呢。”
“听说……手段挺脏。”
蓝玉说到这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帮畜生!”
“末將请战!带玄甲骑去灭了他们!”
朱樉微微抬起眼皮。
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两个漩涡在转动。
“两千人?”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蚊子腿也是肉啊。”
“不用你去了。”
朱樉一夹马腹,乌云踏雪兴奋地打了个响鼻。
“俺去。”
“俺的戟,饿了。”
蓝玉一愣:“您一个人?”
“怎么?”
朱樉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俺不行?”
“不敢不敢!”蓝玉连忙摆手,“只是杀鸡焉用牛刀……”
“杀鸡?”
朱樉摇了摇头。
“这是收庄稼。”
说完,他没再废话,双腿一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只留给蓝玉一个囂张至极的背影。
……
三十里外。
那个小部落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哭喊声一片。
两千个元军溃兵,像是疯了的野狗,在这里发泄著战败的恐惧和怒火。
“抢!都抢光!”
“男的杀了!女的带走!”
一个千户模样的元將,正挥舞著弯刀,把一个老牧民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周围的士兵都在狞笑。
在这里,他们又找回了那种作为征服者的快感。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般从远处滚滚而来。
那种声音,不像是千军万马。
倒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大山。
“什么人!”
千户猛地回头。
然后。
他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后悔生出来的一幕。
夕阳如血。
一个身披重甲的黑色魔神,骑著一匹如同来自地狱的黑马。
单人独骑。
正朝著这边衝来。
没有吶喊,没有战鼓。
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是一个人?”
千户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明军这是没人了吗?”
“派一个人来送死?”
“兄弟们!给我把他剁成肉泥!”
两千个元军溃兵,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他们觉得这是个软柿子。
是个千载难逢的出气筒。
可是。
当双方距离拉近到百步的时候。
那个黑甲魔神的眼睛,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亮。
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光。
【白起模板·死神凝视】,开启!
消耗杀戮值:500点。
效果:大范围恐惧,让敌人產生面对死亡本源的幻觉。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两千个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元军,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一个人。
是一片尸山血海!
是无数冤魂在向他们索命!
是白起当年在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军时的那股滔天怨气!
“啊!!!”
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鬼!是鬼!”
“別过来!別过来!”
那些战马更是感受到了乌云踏雪身上那股马王的威压,嚇得屎尿齐流,四蹄发软,直接把背上的骑士都甩了下来。
朱樉衝进了敌阵。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宰。
“噗!”
方天画戟挥过。
就像是收割麦子一样。
前面的一排元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涌,內臟流了一地。
朱樉没有停。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
戟起,人头落。
戟落,人马碎。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
就是简单的横扫、劈砍。
但在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加持下,这就是最无解的杀招。
两千人。
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哪怕手里有刀,哪怕人数眾多。
可在那股死神般的威压下,他们连挥刀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魔神,一步步逼近。
一步步把他们变成这片土地的肥料。
半个时辰后。
战场安静了。
真的是安静了。
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还有朱樉那沉重的呼吸声。
地上铺满了残肢断臂,血水匯成的小溪,流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还剩下几十个活口。
不是朱樉杀不完。
是他故意的。
他坐在那堆尸体上,手里提著还在滴血的方天画戟。
看著那几十个已经精神崩溃、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元军。
“想活命吗?”
朱樉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子戏謔。
“想!想!求大人饶命!”
那几十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烂了。
“行啊。”
朱樉扔出一把匕首。
“这有一把刀。”
“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
“俺放他走。”
那几十个人愣住了。
然后。
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向那把匕首。
自相残杀。
为了那唯一的生机。
惨叫声,咒骂声,撕咬声。
这比刚才的屠杀,还要让人噁心。
朱樉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窝为了抢食而互咬的野狗。
最后。
那个千户活了下来。
他断了一只手,浑身是血,手里紧紧握著那把匕首,脸上掛著疯狂的笑。
“我活了!我活了!”
他爬向朱樉,像是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大人!您说话算话!放我走!”
朱樉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俺是说过放你走。”
“但俺没说,他是这么想的。”
朱樉指了指那个千户身后。
千户一愣,回过头。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那是这个部落倖存的孩子。
手里拿著半截断矛,正死死地盯著他。
“噗嗤!”
断矛刺进了千户的心窝。
千户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朱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收工。”
这时。
蓝玉带著大部队赶到了。
看著眼前这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看著那个站在尸堆上,却一脸淡然的少年。
蓝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殿下……”
蓝玉咽了口唾沫。
“这就……完了?”
两千人啊!
这才多久?
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这就全都变成碎肉了?
朱樉翻身上马,把方天画戟往马鞍上一掛。
“完了。”
“太弱了。”
“连个能挡俺一戟的都没有。”
“这种垃圾,也配叫战士?”
朱樉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也就是给俺那戟喂喂血,当个零嘴。”
说完。
他一夹马腹,乌云踏雪绝尘而去。
只留下蓝玉和那几千明军將士。
站在风中凌乱。
零嘴?
拿两千条人命当零嘴?
这他娘的……
这大明朝,以后有了这么个主儿。
那些周边的邻居们。
怕是晚上都別想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