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向下跑。一层,两层,三层。
在第十一层的楼梯转角处,他们遇到了第二个人。
那人站在转角处,枪口指著下方的楼梯,显然已经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他看到苏澈从上方跑下来,立刻扣动了扳机。
消音器减弱了枪声,但子弹击中墙壁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依然震耳欲聋。苏澈在枪响的前一刻已经改变了方向,不是继续向下跑,而是横向跃起,双脚蹬在左侧的墙壁上,借力弹向右侧。
子弹从她身侧呼啸而过,打在楼梯扶手上,溅起一溜火星。
苏澈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机械右腿横扫而出,正中那人的头部。
“砰!”
那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向一侧飞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著,颈椎显然已经断了。身体顺著墙壁滑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两个。”苏澈说,呼吸依然平稳,仿佛刚才那两次爆发性的攻击对她来说只是热身,“在八楼和九楼。他们停下了,大概在等我们上去。”
两人继续向下。走到第九层时,苏澈忽然停下,抬手示意陆晨也停下。
她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他在门后面。不是楼梯间里,是走廊里。他打开了消防楼梯的门,躲在门后面,等我们经过的时候从侧面射击。”
“一人一个。”看著苏澈表演了这么久,陆晨的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
“好。”苏澈点头。
隨后两人分別冲向了八楼和九楼。
救世主形態下的陆晨,眼中的一切都是数据化的。
躲在门后的那人意识到陆晨衝上来时,再想抵抗已经来不及了。
陆晨甚至没有用枪,喀嚓一声直接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与此同时,向下冲往八楼的苏澈,也只比陆晨慢了一步。
当陆晨来到八楼时,看到的已经是那个人倒在地上,喉咙被苏澈的机械右手捏碎,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有任何神采了。
“最后一个。”苏澈说,“在下面,不过他好像已经失去抵抗意识了。”
两人继续向下,很快就在七楼找到了最后一个敌人。
当他们找到他的时候,那个人正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双手抱著头,枪扔在一边。他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试图反抗。他只是蜷缩在那里,身体在发抖。
苏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人抬起头,夜视仪歪在一边,面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嘴唇在发抖,脸上有泪痕。
“別、別杀我。”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著哭腔,“我投降,我投降。求求你们,別杀我。”
苏澈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蹲下来,机械右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谁派你来的?”她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风。
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我说,我说。”他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是、是老板派我们来的。他说有人闯进了他的地盘,要我们把人抓回去。活的死的都行,但最好是活的。”
“老板是谁?”苏澈追问。
“我、我不知道。”那人摇摇头,“我们都叫他老板。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很有钱,很有势力。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从来不问为什么。”
苏澈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然后她鬆开手,站起来,看向陆晨。
“他说的是真的。”她说,“他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陆晨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他问。
“十、十二个。”那人说,“分两批。一批从正面进去,一批从侧门。我是侧门那批的。”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抓人。”那人说,“老板说,目標是一男一女,住在顶层。抓到之后带到指定的地点,有人接应。”
“指定的地点是哪里?”
“我、我不知道。”那人摇摇头,“我们只负责抓人,抓到之后打电话,会有人告诉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陆晨沉默了一下。这个人的层级太低了,他知道的信息有限。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確认,有人花了大价钱,雇了一队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来抓他们。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理察。
“你的手机呢?”陆晨问。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陆晨。手机是加密的,屏幕上没有任何联繫人的名字,只有一串串数字。
“谁会打这个电话?”陆晨问。
“老板。”那人说,“每次行动之前,他会打这个电话,告诉我们任务细节。任务结束后,他也会打这个电话,告诉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陆晨把手机收进口袋。也许阿尔弗雷德能通过这部手机查到什么。
“还有一个人呢?”苏澈忽然问,“你们一共十二个人。我们解决了十一个,还有一个在哪里?”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澈的机械右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墙上。
“说。”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拼命拍打著苏澈的手臂。
“在、在楼顶。”他挣扎著说,“他从外面的消防梯爬上去了,从楼顶进。”
“还有一件事。”那人喘著气说,“老板说,如果十二个人都失败了,就启动备用计划。”
“什么备用计划?”
那人看著苏澈,又看著陆晨,眼睛里满是恐惧。
“炸楼。”他说,“这栋楼的承重墙里,已经埋了炸药。如果十二个人都失败了,他会引爆炸药,把整栋楼炸塌。”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陆晨的脑子“嗡”了一声。炸楼。理察疯了。不,他没疯。他从来就是个疯子。在纽约,他敢在星冠大厦顶层搞政变。在拉斯维加斯,
他敢炸掉一栋大楼。这个人做事没有任何底线,没有任何顾忌。
“炸药在几楼?”苏澈问。
“不、不知道。”那人说,“我只知道埋了,不知道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苏澈鬆开手,那人滑落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陆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一分。从爆炸声响起到现在,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拨通了阿尔弗雷德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沉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紧张:“陆先生,我听到爆炸声了。您还好吗?”
“我还好。”陆晨说,“但这栋楼里有炸药。我们需要马上疏散所有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明白。我马上联繫消防和警察。您和苏小姐先撤离。”
“我们在九楼楼梯间。”陆晨说,“这里还有一个活口,带回去审问。”
“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陆晨看向苏澈。她已经走到楼梯间的窗户边,向外看去。
窗外,远处的拉斯维加斯大道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音乐声和欢笑声隱约传来。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进入高潮,没有人知道,在这条街的另一头,一栋大楼里埋著足以將它夷为平地的炸药。
“楼顶那个人怎么办?”陆晨问。
苏澈想了想:“我去解决。你带著这个人先下楼。”
陆晨看著她,想说“小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好。”他说。
苏澈转身向楼上走去,脚步轻快而稳定。
陆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然后转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起来。”他说。
那人脸色发白的站起来,跟著陆晨往楼下走。
一楼大厅里,一片狼藉。
爆炸把侧门炸飞了,玻璃碎片散了一地。门口的保安亭被衝击波掀翻,里面的设备冒著青烟。天花板的几块装饰板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碎成几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灰尘的气息。
阿尔弗雷德已经等在大厅里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老派英国人特有的沉稳,但眼神比平时锐利了许多。
看到陆晨从楼梯间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陆先生,您没事吧?”他的目光在陆晨身上扫过,確认没有明显的外伤,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没事。”陆晨把那个人推给阿尔弗雷德,“他是活口,带回去审问。还有,苏小姐在楼顶解决最后一个,等她下来我们就走。”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那个人,然后对旁边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点了点头。那两个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人,把他带出了大厅。
“消防和警察已经在路上了。”阿尔弗雷德说,“预计五分钟后到达。这栋楼的其他住户已经在疏散,大部分已经离开了。”
“炸药呢?”陆晨问,“能找到吗?”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拆弹小组正在赶来的路上。但他们说,如果炸药已经埋好了,而且数量足够炸塌整栋楼,拆弹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陆晨苦笑了一下。理察不会给他们几个小时。如果十二个人都失败了,他会立刻引爆炸药,把这栋楼变成废墟。
“我们得儘快离开。”他说。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晨抬起头,看到苏澈从楼梯间里跑出来。她的衣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看起来没有受伤。她的右手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跡,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別的什么。
“解决了。”她说,“楼顶那个人,从消防梯爬上去的,已经处理了。”
“走。”陆晨说。
四人衝出大厅。外面,街道上已经停著几辆黑色suv,车灯亮著,引擎已经启动。阿尔弗雷德拉开车门,让陆晨和苏澈先上车,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
车子刚驶出停车位,身后的大楼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那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整栋楼晃了一下,玻璃窗哗啦啦地碎了一地,烟尘从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
陆晨透过后车窗看著那栋楼。它还在那里,没有倒塌,但外墙已经出现了裂缝,几扇窗户冒著黑烟。如果炸药的数量再多一些,如果埋放的位置再精確一些,它可能已经变成一堆废墟了。
“理察知道我们还活著。”苏澈说,声音依旧平静,但陆晨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一丝寒意,“他会继续派人来的。”
“我知道。”陆晨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t恤上沾了一些灰尘和大概是血的液体,手里还握著那把步枪。
“陆先生,”阿尔弗雷德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看著他,“我们现在去哪里?”
陆晨想了想。回酒店?不安全。理察知道他们住在哪里,说不定已经在酒店周围布下了眼线。去机场?太远了,而且理察可能已经在机场安排了人手。
“去莫雷蒂的赌场。”他说。
苏澈看了他一眼。“你信他?”
“不信。”陆晨说,“但起码在明面上,他会保护我们。只要他不想和马尔斯那些大人物撕破脸的话。”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对司机低声说了句什么。车子调转方向,驶向拉斯维加斯大道。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璀璨。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音乐声和欢笑声从每一家赌场里飘出来。没有人知道,在这条街的另一头,一栋大楼刚刚经歷了爆炸,十几个人在那场爆炸中死去或受伤。
陆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耳边还迴荡著枪声和爆炸声,眼前还浮现著那些倒下的身影。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理察不会就此罢休。他会继续派人来,继续设陷阱,继续想方设法地抓住他们,或者杀死他们。
而他,必须比他更快,更聪明,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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