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继续在哈德逊河上缓缓行驶,曼哈顿的灯火在船尾拖成一条流动的金色丝带。
王浩已经从舞池里退下来了,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跳舞跳的。克莱尔挽著他的胳膊,两人走到甲板边缘的沙发区坐下,立刻有侍者端著香檳过来。
“再来一杯?”克莱尔接过两杯,递了一杯给王浩。
王浩犹豫了一下,看看自己已经有点发飘的脚步,咬咬牙还是接过来:“最后一杯!真的最后一杯!”
克莱尔笑了,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带著促狭:“你从一小时前就一直在说『最后一杯』。”
“这次是真的!”王浩一本正经地说,然后抿了一口香檳,表情瞬间又变得美滋滋的,“不过这酒真好喝,比我以前喝过的所有酒都好喝。这什么牌子?”
“酩悦。”克莱尔说,“唐培里儂年份香檳,马尔斯先生特意从法国空运来的。”
王浩咂咂嘴,又喝了一口:“空运来的,我这一口下去,怕不是喝掉了半个月工资。”
克莱尔被他那副心疼又捨不得的表情逗笑了:“你老板是世界首富的朋友,你还担心工资?”
“那不一样!”王浩正色道,“我拿的是陆晨发的工资,又不是马尔斯的。一码归一码。”
克莱尔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你很尊敬你老板?”
“那当然!”王浩挺起胸膛,“他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现在是老板,以后也是兄弟。他这人,別看平时话不多,但靠谱。非常靠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做饭特別好吃。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周末都是他做饭,我们负责吃。那手艺,比外面餐馆强多了。”
克莱尔眼睛亮了:“他会做饭?”
“会!而且特別会!”王浩来了精神,“他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適口。还有,”
他说著说著,自己先咽了口口水:“不行,说著说著我饿了。”
克莱尔笑得更开心了,拉著他的手:“那下次他做饭,你叫上我?”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一定!”
甲板另一头,泰隆终於从舞池里脱身了。他的舞技其实不差,以前在帮派派对上也是风云人物,但今天这场合毕竟不一样,跳得有点放不开。那个棕发姑娘倒是跳得尽兴,拉著他转了好几圈,直到他实在撑不住了才放人。
“老板。”泰隆走到陆晨旁边,接过侍者递来的冰水,灌了一大口,“这比打架还累。”
陆晨靠在栏杆上,嘴角带著笑意:“我看你跳得挺好。”
“那姑娘太厉害了。”泰隆擦著额头的汗,“她是专业舞者,我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
“专业舞者?”陆晨看了他一眼。
“嗯,她说她叫伊莎贝拉,在百老匯跳舞。”泰隆说著,眼睛不自觉地往舞池那边瞟了一眼。伊莎贝拉正在和几个姑娘聊天,动作优雅,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喜欢就去聊。”陆晨说。
泰隆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老板,我就是个开车的。人家是百老匯的舞者,差距太大了。”
“泰隆。”陆晨看著他,语气平淡但认真,“你是未来科技的安保主管。不是什么开车的人。”
泰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晨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再去聊会儿?”他试探著问。
“去吧。”
泰隆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衬衫领子,大步走向伊莎贝拉。那架势,比去跟帮派谈判还郑重。
陆晨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对你的人真好。”莉莉安在旁边轻声说。
陆晨转过头,看著她:“他们值得。”
莉莉安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我也想去跳舞。”她说,“你能陪我吗?”
陆晨犹豫了一下。他不是不会跳,只是不太习惯在这种场合跳舞。但看著莉莉安那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莉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拉著他的手就往舞池走。
这时dj换了一首慢节奏的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声在夜风中飘荡。舞池里剩下几对男女,在灯光下慢慢晃著。
莉莉安把手搭在陆晨肩上,另一只手和他握在一起。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陆晨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两人隨著音乐慢慢移动。
“你骗人。”莉莉安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带著笑意,“你会跳舞。”
“就会这一种。”陆晨老实地说,“以前学校舞会学的。”
“跟谁学的?”莉莉安问,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
陆晨想了想:“许清如。”
莉莉安愣了一下:“就是那个数学天才?”
“嗯。”陆晨点点头,“她非要拉我去学,说以后要用。结果学完了,一次都没用上。”
莉莉安笑了:“那你现在用上了。”
“嗯。”陆晨说,“用上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隨著音乐慢慢移动。莉莉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嘴角带著满足的笑意。陆晨看著远处的曼哈顿夜景,心里出奇地平静。
舞池边上,王浩和克莱尔还在聊天。两人已经从跳舞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电影,话题多得像是永远聊不完。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克莱尔问。
“什么都看。”王浩说,“不过最喜欢看科幻片。星际穿越、火星救援、银翼杀手,都看过好几遍。”
克莱尔眼睛亮了:“我也喜欢银翼杀手!那部电影的摄影太美了。”
“是吧!”王浩兴奋起来,“尤其是那段,『我见过你们人类无法想像的事物』”
“战舰在猎户座的肩端外燃烧”克莱尔接著他的话说下去,两人几乎同时念出了那段经典的台词。
念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也喜欢这段?”王浩问。
最新更新,已在可乐小说上线,等待您的解读。
“这是整部电影最经典的台词。”克莱尔说,“每次看到这里,我都会哭。”
“我也是!”王浩一拍大腿,“虽然我是个男的,但每次看到这里,鼻子都酸。”
克莱尔笑著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王浩,”她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王浩挠挠头:“是吗?我室友都说我话多。”
“话多不代表有趣。”克莱尔认真地说,“但你是真的有趣。”
王浩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香檳又喝了一口:“你也是,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法国人。”
克莱尔笑了:“我是加拿大人。”
“啊?”王浩愣了一下,“那你法语怎么说得那么好?”
“魁北克人本来就说法语。”克莱尔无奈地摇摇头。
王浩尷尬地挠挠头:“地理没学好,见谅见谅。”
克莱尔被他那副窘迫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拉著他的手说:“走吧,再跳一首。这次我教你跳探戈。”
“探戈?”王浩眼睛瞪大,“那个很难吧?”
“不难。”克莱尔站起来,拉著他走向舞池,“跟著我就行。”
泰隆这边进展也不错。伊莎贝拉听说他是未来科技的安保主管,明显对他多了几分兴趣。
“安保主管?”她上下打量著泰隆,“你看起来不像做安保的。”
泰隆挺起胸膛:“那像做什么的?”
“像模特。”伊莎贝拉歪著头看了看他,“你的身材比例很好,穿西装也好看。”
泰隆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以前在街头混的时候练出来的。”
“街头?”伊莎贝拉来了兴趣,“什么街头?”
泰隆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了:“布鲁克林的街头。以前是混帮派的,后来跟了现在的老板,就改行了。”
伊莎贝拉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嫌弃,反而多了一丝好奇:“从帮派到科技公司,这个转变挺大的。”
“是挺大的。”泰隆点点头,“以前想的是怎么活下去,现在想的是怎么活得好一点。”
“那你现在活得好吗?”
泰隆想了想,笑了:“好。比以前好多了。”
伊莎贝拉看著他那张因为笑容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她说。
泰隆挠挠头:“老板也这么说。”
伊莎贝拉笑了,拉著他的手往舞池走:“走吧,陪我跳一首。刚才你跳得不错,我们再试试。”
泰隆被她拉著,脚步有些踉蹌,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甲板中央,马尔斯正被一群人围著。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正在讲他当年创办第一家公司时的故事。
“那时候我连办公室都租不起,就在朋友的车库里办公。电脑是借的,桌椅是捡的,连咖啡机都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他喝了口酒,笑著说,“但那时候,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充满干劲。”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马尔斯耸耸肩,“后来公司上市了,我赚了第一桶金。再后来,又开了几家公司,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再再后来,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濒临破產的危机,多少回被人质疑和嘲笑。
“马尔斯先生,”一个穿著白西装的中年男人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真的。”马尔斯认真地说,“我运气好,赶上了网际网路的浪潮。我运气好,遇到了几个靠谱的合伙人。我运气好,在关键的时候做出了正確的选择。运气,很重要。”
他顿了顿,又说:“但还有一样东西,比运气更重要。”
“什么?”眾人追问。
马尔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池里正和莉莉安跳舞的陆晨身上。
“相信。”他说,“相信你做的事情是对的,相信你能做成它。哪怕全世界都说你疯了,你也要相信自己。”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陆晨,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低声议论。
“那位就是陆晨先生?”白西装中年男人问,“听说您投资了他的公司?”
“对。”马尔斯点头,“一亿美金,启动资金。”
“一亿?”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他做什么的值得投这么多?”
马尔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舞池里,陆晨和莉莉安跳完一曲,正准备下场,又被马尔斯叫住了。
“陆!过来过来!”马尔斯朝他招手,“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陆晨走过去,马尔斯揽著他的肩膀,对那群人说:“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陆晨。我最好的朋友,未来科技的创始人。”
眾人纷纷上前打招呼,递名片。陆晨一一回应,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陆先生,”白西装中年男人问,“未来科技主要做什么方向?”
“前沿科技。”陆晨简洁地说。
“具体呢?”有人追问。
陆晨想了想:“神经接口、人工智慧、生物科技,都有涉及。”
眾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几个方向,每一个都是烧钱的无底洞,而且短期內很难看到回报。投一亿美金进去,这胆子確实大。
但马尔斯的眼光,没人敢质疑。他投过的公司,后来都成了行业巨头。所以即使心里有疑虑,眾人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
“陆先生年轻有为啊。”
“有机会一定去贵公司拜访。”
“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
陆晨接过名片,礼貌地回应著。马尔斯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比谁都得意,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舞池里的音乐又换了一首,这次是那种节奏明快的拉丁舞曲。几个拉丁裔的客人立刻来了精神,跳起了热情奔放的萨尔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