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晨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睁开眼盯著天花板愣了两秒,陆晨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2235年,而是回到2035年了。
这里饿没有治安官,没有赏金猎人,也没有时时刻刻搜捕他的人。
只有清晨窗外的阳光,和门外拍这门给他送早饭的人。
“来了。”陆晨套上一件t恤,走过去开门。
门口的果然是许清如,她手里端著盘子,里面是热好的馒头和老乾妈,甚至还有小米粥。
看著许清如满脸清晨特有的清爽,陆晨好像也受到了感染,心情都好了许多。
“早。”许清如把盘子往陆晨手里一塞,“今天煮了粥,趁热喝。”
陆晨接过盘子,侧身让她进来。
许清如则是轻车熟路地走到茶几前坐下,已经开始往自己那份馒头上抹老乾妈了。
“艾德里安博士昨晚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三点。”她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我走的时候他还在解析那些数据卡,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陆晨在她对面坐下,先是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许清如这煮粥的手艺还是可以的,稠度刚好。
“你昨晚上不会又偷偷回去加班了吧?”
“就加了一会儿。”许清如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机器,需要睡觉的。艾德里安博士才像机器,我都怀疑他到底需不需要睡觉。”
陆晨嘴角抽了抽,总不能告诉你,他还真是有一半的身体是机器吧?
“那些数据卡,”许清如放下馒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艾德里安博士说,如果能完全解析这些资料,我们就能在一年之內追上蓝图工业的技术水平。”
陆晨点点头。
“所以,那些资料到底是什么?”许清如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我问他是哪里来的,他不肯说,只说是你冒著很大风险弄到的。”
许清如安静的看著陆晨,眼神中没有追问,只是在安静的等待。
陆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確实很特別。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许清如笑了,她没有追问。
“行,我等著。”她重新拿起馒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轻快,“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了,跑不了。”
陆晨被“我的人”三个字噎了一下,差点呛到。
许清如毫无察觉,继续吃著她的老乾妈馒头,还顺手给陆晨的碗里添了一勺粥。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苏小姐今天会来公司吗?艾德里安博士说有些技术问题需要和她討论,关於那些数据卡里的机械义体设计图。”
“应该会。”陆晨说,“她昨天说今天过来。”
许清如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下楼。泰隆已经开著那辆黑色奔驰等在门口,看到两人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老板早!许小姐早!”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髮梳得比昨天还整齐,脸上带著一种“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新一天”的朝气。
“泰隆,你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许清如坐进车里,笑著说。
泰隆嘿嘿笑了两声:“昨天那顿饭吃得好,睡得好,今天当然精神。许小姐,您说的那个正宗中餐,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宿,那个酸菜鱼的味道现在还在脑子里转。”
“那今晚再去?”许清如眼睛一亮。
“好!我定位子!”泰隆立刻来了精神,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老板,您晚上有空吗?”
陆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
“有。”
公司里,一切如常。
赵峰依旧对著电脑薅头髮,但代码写得比前几天顺多了。李锐在实验室里摆弄一台新到的设备,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周敏拿著一叠文件从前台走过来,看到陆晨,点了点头。
“陆总,戴维律师那边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关於公司股权结构的最终方案,还有几位新员工的聘用合同。”
“放我桌上。”陆晨说。
周敏点点头,转身走了。
陆晨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路过实验室时,透过玻璃门看到艾德里安正趴在操作台上,对著一块拆开的数据卡仔细研究。他的机械义眼里光芒闪烁,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个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世界里。
陆晨没有打扰他,继续往前走。
办公室的门开著,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周敏放下的那叠文件,开始翻阅。
股权结构的方案是戴维律师团队花了几天时间反覆修改的,核心思路是保证陆晨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同时为未来的融资和员工期权留出空间。方案做得很专业,条款清晰,风险可控。
陆晨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聘用合同。新招的五个人,两个是艾德里安面试通过的技术员,一个是实验室助理,还有两个是行政岗位。简歷都附在后面,陆晨快速扫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问题,也签了。
刚放下笔,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澈走了进来。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依旧是那身不对称的装扮,右手和右腿包裹在特製的皮革里。她的短髮比前几天整齐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眼神比在2235年时放鬆了许多。
“早。”她说。
“早。”陆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艾德里安那边有进展了?”
苏澈坐下,点了点头:“昨晚他给我发了一份初步分析报告。那些数据卡里的资料比预想的要完整,尤其是初代火种晶片的底层架构,还有几份关於神经接口早期研究的理论文档。”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如果艾德里安的判断没错,我们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完成逆向工程,六个月內做出原型机。比之前的估计快了一倍。”
陆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六个月,比蓝图工业在这个时代的进度快了不少。但理察不会给他们六个月的时间。
“理察那边,”他问,“有消息吗?”
苏澈摇摇头:“马尔斯的人一直在盯著,但没有任何线索。他像蒸发了一样。不过,”她顿了顿,“我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他可能没有逃远。”苏澈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星冠大厦那晚之后,他坐直升机往东飞了。但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就这么放弃。蓝图工业在这个时代已经铺开了摊子,有火种晶片的早期用户,有政商两界的人脉网络。他不会轻易丟掉这些。”
陆晨看著她:“你觉得他还在纽约?”
“或者离纽约不远。”苏澈说,“他在等机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就让他等。”陆晨说,“我们先把技术追上去。等他露出马脚,再动手。”
苏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中午,王浩端著两杯咖啡推门进来。
“陆总,午饭时间到了。”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陆晨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对面坐下,“今天食堂有红烧肉,赵峰那小子已经衝过去了。”
陆晨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
“你怎么没去?”
王浩嘆了口气,表情变得深沉起来:“我在减肥。这几天跟著泰隆吃了好几顿中餐,胖了三斤。再这么吃下去,我那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就要没了。”
陆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浩確实比刚来纽约时瘦了一些,脸上少了点婴儿肥,下頜线也清晰了些。看来那段时间的健身房没白去。
“练得不错。”陆晨说。
王浩立刻挺起胸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当然!我跟你说,我现在臥推能推八十公斤了,深蹲一百二。再过两个月,我就能达到泰隆说的那种『行走的荷尔蒙』標准了。”
“泰隆还懂这个?”
“他懂个屁,”王浩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个开车的。不过他认识的人多,上次带我去了一家专门的健身馆,里面的教练都是退役的什么什么冠军,专业得很。”
他说著,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对了,晨子,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健身馆的年卡买了。”王浩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八千美金一年,有点贵。但我算过了,要是能坚持练下去,对身体好,对工作也有帮助。你看,咱们公司以后要搞什么前沿科技,肯定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我要是练得壮一点,出去谈事也硬气,是吧?”
陆晨看著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行,公司报销。”他说。
王浩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算是员工福利。”陆晨顿了顿,“不过有一条,你得坚持。別练了两个月就放弃了。”
“那不能!”王浩拍著胸脯保证,“我王浩说到做到,绝不半途而废!”
他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盘算著要买哪个级別的年卡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许大美女刚才在实验室里和苏小姐討论什么数学公式,说得可热闹了。苏小姐难得说了那么多话,我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感觉挺厉害的。”
陆晨看著他:“你偷听?”
“好奇嘛。”王浩嘿嘿笑了两声,“而且我是替你把关。你看,许大美女和苏小姐,一个是你青梅竹马,一个是你合作伙伴,两个人关係处好了,你在中间也省心,是吧?”
陆晨看著他:“你偷听?”
“好奇嘛。”王浩嘿嘿笑了两声,“而且我是替你把关。你看,许大美女和苏小姐,一个是你青梅竹马,一个是你合作伙伴,两个人关係处好了,你在中间也省心,是吧?”
陆晨无语地看著他。
王浩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行行行,我多嘴。不过说真的,许大美女这两天心情特別好。你出差回来之后,她整个人都亮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几天,她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睛老是往你办公室的方向看。”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王浩识趣地没有再提,转而聊起了別的话题。
“赵峰那小子最近在追一个华裔姑娘,就是楼下前台那个,长得挺好看的。他天天给人家带咖啡,结果人家喜欢喝茶,他白送了一个星期。”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是公司的情报部长嘛。”王浩理直气壮,“这些事,当然得掌握。”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晨把签好的文件递给王浩,让他转交给周敏。王浩接过文件,站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晨子,”他回过头,表情难得正经,“不管你这段时间在外面经歷了什么,只要回来就好。兄弟们都在,公司也在,许大美女也在。”
陆晨看著他,点了点头。
“谢了。”
王浩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哈德逊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静静地流向大海。
这个时代,这些人,这些平凡的日常,才是他最想守护的东西。
下午两点,实验室里传来一阵欢呼。
陆晨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到实验室门口,看到艾德里安正站在操作台前,双手高举,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许清如站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屏幕。苏澈靠在墙边,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了?”陆晨问。
许清如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开了花:“艾德里安博士成功读取了第一张数据卡的全部內容!是初代火种晶片的完整设计文档!包括硬体架构、底层代码、还有配套的神经接口协议!”
她一边说,一边拉著陆晨走到屏幕前,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表,语速飞快:“你看这个,这是晶片的核心算法,虽然很粗糙,但架构非常清晰。还有这个,这是神经信號的编码方式,蓝图工业所有的火种晶片都是基於这个框架优化的。”
陆晨看著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点了点头。
“不错。”
许清如白了他一眼:“你就只会说『不错』?”
“很好?”陆晨试探著换了个词。
许清如被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研究那些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