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太平天兵
雪如山崩,雨似倾瀑。
一场罕见的雨夹雪不期而至,肆虐整个五仙镇。
镇中央的鼓楼敲响归家的讯號,清平里宽阔的街面上污浊横流,只有两行路灯屹立在瓢泼的雪雨当中,以昏黄的灯光当做迸发的剑气,宛如一把把刺向天穹的剑戟。
踏.
踩水的声响如同连串的鼓点,一道身影自远处狂奔而来,匆匆闯入这片肃杀之地。
“功亏一簣啊”
马噲暗自咬牙,右手紧紧捂著心口位置,其中儘是堂口崩塌的轰鸣迴响。
命契反噬的痛处不亚於抽筋拔髓,若不是有教派赏赐的命器暂时压制,自己恐怕早已经一命呜呼。
可纵然浑身剧痛难忍,依旧无法压制住此刻马噲心头翻涌的恨意。
若不是因为沈戎,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暴露?
原本在马噲的计划中,沈戎已经是必死之人。
就算抓不到许虎一家三口,自己也能引导胡白將他视作打击红满西的突破口,借用胡家在五仙镇的势力,將对方碾死。
可事態的进展却根本按照马噲的计划进行,他没料到沈戎的动作居然如此果断迅速。也没想到红满西这次的態度会如此的强硬,寧愿冒著和胡诌撕破脸的风险,也要把暗警队伍牢牢握在手中。
更让马噲始料不及的,是相较之下,从內环而来的胡白所表现出的怯懦不堪。
但凡胡白今天能够强势一点,自己恐怕也不会被逼入这样的绝境。
“贪生怕死,一身软骨,这样的胡家竟也能领衔地道?早知如此,自己当时就应该加入其他的地道仙族。”
心中念头虽然如此,但其实马噲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成为胡家弟马,是教派高层做出的决定。
为此还耗费了不少功夫,重金引诱了一头胡家仙与自己签下命契,压胜上道。
也正是有了这头胡家仙的牵线搭桥,自己才能顺理成章的进入胡诌的视线。
至於胡诌绕过红满西,將自己安插进暗警队伍的目的,马噲心知肚明,无外乎就是利用自己试探红满西的底线。
这一点,马噲並不在意。
毕竟只要能够接近胡诌,自己就已经完成了教派下达的第一项任务。
只要再给自己一段时间,那件神道命器『噬心观音』就能將胡白慢慢腐蚀控制,將对方变为教派手中的一式奇招。
只可惜,所有的计划如今都已经沦为泡影。
“沈戎.”
马噲心中恨意难平,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他太平教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五仙镇是肯定不能再呆下去了,只能趁著胡诌反应过来之前,逃离这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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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下的脚步溅起小腿高的水花。
錚!
一把尖刀破空而至,直奔马噲背心插来。
狂奔之中的马噲竭力將身体一侧,却依旧被尖刀刺中了左侧肩头。
噗呲!
马噲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前踉蹌,正在此时,沈戎的身影宛如鬼魅般浮现而出,五指抓住刀柄,发力一挑,一条断臂顿时拋飞而起。
只剩独臂的马噲,在行將摔倒的瞬间,强行拧转身体,正面看向沈戎,右手中指缠扣在食指之上,单手结出太平教標誌性的『十』字法诀。
砰!
一道无形的衝击在两人之间炸开,將沈戎连人带刀一起推开。
啪嗒
放下拋入半空的断臂跌进污水当中,断口的血肉腐烂发黑,即便有雨水的阻绝,依旧能够清晰闻到那股刺鼻的臭味。
一契两命,同生共死。
马噲在身份败露之后,为了不被追踪,选择强行撕毁命契,杀死了自己堂口之中的仙家。
如此举动,已经让他的身体陷入了无可逆转的衰败当中。
可马噲此时神色异常平静,半眼不去看掉在脚边的断臂,目光始终停留在沈戎的脸上。
“刚才居然没炸死你,实在是太可惜了。”
五福楼的爆炸中,沈戎因为与胡白的距离较远,因此並没有受到太大的衝击,伤势並不严重。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的气数被衝散了足足半两有余。
“怪不得连你这种货色也能上道命途,原来是找到了金主啊。”
沈戎手持剔骨尖刀站在三丈开外,任由风雪浇透衣衫。
此时他已经无需再隱藏自己的容貌,隨手扯下那张假面丟到一旁,从口袋中摸出望气镜架上鼻樑。
“怎么样,伺候太平教的滋味如何?”
“好的不得了。”
马噲右手维持法诀不变,闻言大笑道:“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自己!”
“能把一件吃里扒外的脏事儿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你倒是真有几分混神道的资质。”
“我吃里扒外?!”
马噲似乎被沈戎的话深深刺痛,心防霎时失守,怒道:“这么多年来,我兢兢业业为城防所卖命,所有的家当全部孝敬给了他们。那山上又可曾有半个仙家回应过我的祈求?从来没有!是他们拿钱不办事,不仁不义在先,我马噲不欠他们半分!”
“沈戎,你一样也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四个字。”
马噲眼神怨毒的看著沈戎:“你我曾经都是倮虫,凭什么红满西就要青睞於你?为什么他就要帮你上道?凭什么我就要看著你的命数日益显贵,而我一文不值?”
“既然命途不公,世道不平,那就合八道为一,还世道安寧。黎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声高过一声的癲狂呼喊中,只见马噲高举独臂,十字法印直指天穹,一头黑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白。
那面被沈戎劈碎的明黄旗帜在他身后再次浮现而出,那枚支离破碎的『姜』字飞速聚合,顷刻间恢復如初。旗面震盪似在迎风招展,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中传出。
沈戎的目光通过望气镜片,清楚看见马噲身上的气数正在以一个夸张的速度下降。
这他娘的不是摇旗,而是在摇人!
没有丝毫犹豫,沈戎身形率先抢出,一钱气数行筋走脉,以『破皮』撕开一条近身的道路。
哗啦啦.
旗帜猎猎作响,面上的云纹涌动不止,似有东西即將从中衝出。
马噲持印身前,神色肃穆,身形岿然不动,眼神淡漠的看著直奔面门的锋芒。
錚!
一桿锋锐长枪从旗面云海之中躥出,擦著马噲的耳边掠过,与直刺而来的剔骨尖刀正正相撞。
枪身上裹挟的沛然的力道將沈戎的虎口直接撕开,涌出的鲜血让他顿时感觉掌心滑腻一片,剔骨尖刀差点脱手。
千钧一髮之际,沈戎左手併拢如刀,以屠刀六刀中最是势大力沉的『断肉』势挥砍在枪身前端。
『噹啷』一声闷响,枪身向著侧面盪开,沈戎趁势抢步上前,剔骨刀直斩马噲脖颈。
屠道第四刀,斩首!
寒光劈落,却不见有血水溅起,取而代之是一片转瞬即逝的火花。
一截枪尾迴转袭来,沈戎猝不及防,被直接扫中胸膛,撞击的声响听的人心头髮闷。
砰!
沈戎两脚前掌踩著地面,在浊流中倒滑,犁出两道飞溅的水瀑,直直退出两丈有余,这才重新站稳身形。
“冚家铲,马噲这扑街居然用命摇来了一具太平天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