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二十四章,教皇?我吗?
    旧世界之外,精灵的家园奥苏安的核心,魔法之风的匯聚点——那被称为“大漩涡”的狂暴能量中心深处,一股纯粹而强大的力量被束缚著。
    魔法八风脱胎於混沌之风,代表著混沌魔法的不同方面。
    天堂之风,埃吉尔之风,象徵著那些几乎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玄乎的灵感,而在这股力量的核心,困著一位神祇——西格玛,帝国的建立者与守护神。
    这一切,源於诡道之主,变化之邪神奸奇的一个古老而恶毒的阴谋。
    然而,早在西格玛当年主动离开帝国皇帝的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了从凡人到神明的升华。
    因此,即便身处大漩涡的禁錮之中,他依然保留著与凡世信仰的连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回应那些最虔诚的祈祷,降下神恩与赐福。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帝国早期的信仰爭夺中,新兴的西格玛教派能够最终取代古老的、崇拜原始战神尤里克的教派,成为帝国的国教。
    这个世界是剑与魔法真实存在的世界,神明是切实存在的至高力量。
    如果西格玛教徒没有得到他们神祇真实不虚的神力庇护与加持,怎么可能在血腥的信仰战爭中,与那些崇拜著力量与荒野、同样能获得神恩的尤里克信徒们抗衡並最终胜出?
    当年的国教之爭,可是真刀真枪、血流成河的。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西格玛教派似乎逐渐偏离了某些最初的轨跡,变得僵化、官僚,和那些其他教会一样了,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魔怔。
    比方说,他们真的觉得西格玛会欣赏那些拿钉子钉自己头的傢伙吗?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觉西格玛是怕这些傢伙啪嗒一下死了,用赐福吊一下他们的命。
    而且,明明西格玛有明確的形象流传在世,他有一头飘逸的金髮,那些西格玛信徒还一个个把自己剃成光头,既不好看也没什么意义。
    教会的味道越来越怪了。
    或许,最初的偏差,就源於西格玛给予了教会一张选帝侯的选票。
    这固然赋予了教会巨大的世俗影响力,但也將信仰更深地捲入了权力与政治的漩涡。
    然而,即便到了今日,身处於天堂之风核心的西格玛,也並不觉得选帝侯制度本身存在根本性的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虽然帝国因此四分五裂,选帝侯们各自为战,导致內耗不断,民生有时艰难,但这种鬆散的联邦式制度,好歹將这片土地上民族、语言、文化各异的十几个强大国度匯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名为“帝国”的庞大联合体,共同抵御外敌。
    而且,地方势力拥有高度自治权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能够最大限度地调动和发挥本地的战爭潜力与战斗力。
    战锤世界面临的威胁实在太过频繁,混沌、绿皮、野兽人、亡灵、鼠人······战爭几乎从未真正停歇。
    即便是西格玛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隔壁震旦天朝的龙帝陛下那些匪夷所思的伟大发明(如宏伟的长垣、神奇的五行罗盘、悬浮的城池、庞大的天舟舰队······),以及一群和他一样长生不死、能够长期稳定统治的子嗣作为仰仗,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大一统王朝,很可能在连绵不绝的战爭重压下被拖垮、崩溃。
    反观如今的帝国,分裂是真的分裂,內斗是真的內斗,但······能打也是真的能打!
    地方选帝侯为了自身利益,也会不遗余力地建设军队,保卫自己的领地。
    曾经不可一世、屡次南下劫掠的诺斯卡人,如今难以突破诺德领与奥斯特领组成的北方防线;那些肆虐旧世界其他地区的绿皮大军、野兽人部落,对於帝国各个行省而言,大多只能算是需要定期清剿的边患,谈不上致命的威胁。
    即便是那些被混沌邪神赐福的“永世神选”,也鲜少有能突破基斯里夫冰雪之盾的,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成功入侵帝国北部,通常也会被北境几个行省联手,自己就料理乾净了。
    甚至连理论上最弱小、最贫瘠的希尔瓦尼亚领,在弗拉德·冯·卡斯坦因入主之后,似乎也开始变得强大了起来。
    是的,在弗拉德开始大刀阔斧地驱逐希尔瓦尼亚境內的西格玛信徒时,这位被困的神祇,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黑暗生物。
    但是,西格玛也同样注意到,在弗拉德的铁腕统治下,希尔瓦尼亚那片原本混乱、绝望的土地,民生似乎得到了一定的改善,秩序被重新建立,统治变得稳固。
    对於这位心怀帝国的神祇而言,他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帝国”这个整体的存续与强大,以及帝国子民的福祉。
    只要弗拉德的目標是让帝国与人类种族变得伟大,而非將帝国拖入永恆的黑暗与死寂,那么,即便他是一个吸血鬼,让他来当这个帝国的皇帝,西格玛也觉得······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这便是西格玛身为人类守护神的格局——种族与文明的存续高於一切形式的偏见与教条。
    然而,显然,如今日益庞大、官僚化且在某些方面越来越死板和魔怔的西格玛教会,並没有他们信奉的神明这般开阔的胸襟与远见。
    越是家大业大,手握重权,就越容易故步自封,沉迷於维护自身的特权与教条的“纯洁性”,而非真正践行神明庇佑人类、壮大帝国的初衷。
    当然,如果让西格玛亲自出手整治教会如今的这些乱象,他大概率也会表示——他也不会!
    西格玛虽然是神,但並非全知全能。
    他对於复杂的政治运作、精细的制度改革確实不怎么擅长,毕竟他凡人时期更多是依靠强大的个人魅力、无匹的勇武和相对朴素的部落联盟观念来统合各方势力,和那些精於算计的贵族、官僚差別很大。
    不然,他也不会留下这个在后世看来漏洞百出、极易引发內乱的选帝侯制度了。
    如果问他,他大概会挠挠头表示:“先將就著用吧,我看目前这局面······还行?”
    而他之所以降下神恩,赐福艾维娜,甚至在她阐述那套“帝国真理”时赋予她“活圣人”的特质与力量,原因非常简单直接——他只是觉得艾维娜说的那一番话,確实很有道理。
    听起来比现在教会那些老古板们整天念叨的、脱离实际的东西更顺耳,更符合他建立帝国的初衷。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个灵魂异常强大、想法奇特的小女孩,能不能凭藉这股力量和她自己的智慧,让这个略微让他感到不太满意的帝国,变得更好一点。
    ······
    然而,对於身处邓肯霍夫城堡深处的弗拉德·冯·卡斯坦因来说,城堡外发生的那一幕“神跡”,以及艾维娜回到房间后偷偷尝试、引动的秩序之光,都绝非什么秘密。
    毕竟,那充满神圣秩序之力的西格玛光辉,对於他这样本质属於黑暗与死亡的吸血鬼而言,就如同正午的阳光一样刺眼且令人本能地感到厌恶与不適。
    於是,心中充满忐忑、小脸煞白的艾维娜,被传唤到了弗拉德和伊莎贝拉面前。
    一路上,她磨磨蹭蹭,一步三晃,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低垂著头,不敢直视前方那两位的身影。
    那副模样,活像是被两只飢肠轆轆的大灰狼盯上的、瑟瑟发抖的小白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
    伊莎贝拉看著艾维娜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地抬手扶额。
    她偷偷用眼神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弗拉德,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这就是你之前信誓旦旦说的,拥有强大灵魂、潜力无限、未来可能成为传奇的存在?
    弗拉德接收到伊莎贝拉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同样感到有些无语。
    他看起来很可怕吗?还是说,这小傢伙真的以为自己会因为这点事就当场把她给······处理了?
    如果艾维娜能听到弗拉德的心声,恐怕会在內心疯狂吐槽:你自己可不可怕,心里没点数吗?!你是个吸血鬼唉!是以活人鲜血为食的永生怪物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作为你食谱上的潜在选项,面对你可能存在的“用餐”欲望,我表现得害怕一点,不是很正常很合理吗?!这是食物链下游对上游的本能恐惧!
    当然,弗拉德並不知道艾维娜早已洞悉了他非人的本质。
    他只是觉得,自己平时虽然不苟言笑,气质是冷了点,在处理外敌时是乾脆利落、手段酷烈了点,但也不至於让这个名义上的女儿怕成这个样子吧?
    “把你刚刚使用的······那种力量,再演示一遍。”弗拉德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儘管出口的话语依旧带著惯有的冰冷质感。
    艾维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哀嚎: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反正自己也跑不了,横竖都是死,不如破罐子破摔!
    她心一横,再次於心中默念那套“帝国真理”的核心要义。
    柔和而纯净的金色光晕,再次从她小小的身体上浮现出来,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將她笼罩在一片圣洁的氛围之中。
    弗拉德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感受著那毫无疑问属於西格玛的、令他熟悉又厌恶的秩序之力。
    这种力量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適,就像正常人闻到腐败气味时会皱眉一样。
    但紧接著,他心中涌起了巨大的疑惑。
    问题在於······这团散发著纯粹秩序气息的光芒,在距离他如此之近的地方,竟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没有灼烧,没有净化,甚至连一丝刺痛感都没有。
    更令他感到惊异的是,从那光芒之中,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温暖?
    这种感觉,与他记忆中那些西格玛战斗牧师挥舞著燃烧圣焰的战锤砸来时,所携带的充满攻击性和排斥力的神圣能量,截然不同!
    “把你之前在外面,以及回到房间后发生的事情,都详细地描述一遍。”弗拉德压下心中的惊疑,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艾维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偷偷鬆了口气。
    不管怎样,弗拉德没有立刻动手,还愿意听她解释,这说明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自己可能暂时不需要死了!
    她不敢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將如何被僧侣请教,自己如何用“帝国真理”说服他们,然后莫名其妙身上冒金光,僧侣们如何狂热,以及自己回到房间后如何验证这力量与“帝国真理”直接相关的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帝国真理?”弗拉德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他那超越常人的思维迅速运转著,“就是你对他们说的那套东西?你只有在心中默念这东西的时候,才能引动西格玛的力量?”
    艾维娜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然后將自己编撰的那几句核心的“帝国真理”观点,小声地复述了出来,无非是强调领主权力合法性、批判教会失职、呼吁实际统一之类的。
    听完艾维娜的复述,弗拉德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艾维娜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伊莎贝拉也若有所思地看著艾维娜,又看看弗拉德,安静地等待著。
    良久,弗拉德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红眸再次落在艾维娜身上,语气带著一种混合著荒谬、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开口问道:
    “艾维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想当教皇?”
    “啊?”
    艾维娜猛地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號和难以置信,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呆呆地指向自己。
    教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