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8章-大味至简,点凡为金
    什么?淮扬菜没了? 作者:佚名
    第88章-大味至简,点凡为金
    大煮乾丝,是淮扬菜里的一道经典菜。
    这道菜的雏形是清代淮扬席上的“九丝汤”。
    当时大盐商追求“食不厌精”的饮食美学,对菜餚工艺要求极高,厨师便將豆腐乾切成细丝,搭配火腿丝、笋丝、鸡丝等八种配料,共九种食材烩煮,这道菜也因此得名。
    隨著时间推移,厨师们不断优化“九丝汤”的配方和做法,减少了配料的繁杂感,更突出乾丝的主角地位。同时著重提升高汤的吊制工艺,最终將其发展为如今的大煮乾丝。
    因为侧重点不同,它还分为鸡汁煮乾丝、脆鱔煮乾丝、虾仁煮乾丝等,叫什么名字,主要取决於突出的风味。
    这道菜跟粤菜里的干炒牛河还有点相似之处,那就是它们都是检验各自菜系,厨师技术水平的重要菜品。
    也正因此,江澈最近一直都在用这道菜练手。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方干上,每一刀都落得稳、准、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也不见方干破皮半分。
    蒋建斌举著手机的手都没敢晃,镜头里,那些方乾片叠在一旁,边缘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不见半点毛边。
    陈教授也有点紧张,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江澈一个不小心,就在手上切个大口子。
    很快,方干已经切的只有薄薄一层,江澈只是略微吐了口气,就已经开始准备切丝。
    两位老先生却是开始大口大口喘气,刚才真是一直在儘量憋著。
    蒋建斌看了看视频时间,发现也不过几分钟,但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过了大半天那么长。
    “呼……我说小江啊,虽然说你这刀工確实厉害,但你切的这个是方干吧?你直接用百页不行吗?”
    陈教授喘匀了气,这才忍不住好奇问道。
    別说做了,光是看他都觉得费劲,用百页直接切丝,不就省去这个怎么看怎么都危险的步骤了吗?
    江澈摇头道:“百页是压榨时,粗布夹层中仅絮薄薄一层豆腐脑脱水製成的,它虽然也很薄,但整体质地柔韧,结构鬆散,不仅在口感上没办法跟方乾丝比,吸汁能力也远远不如。”
    他一边说,一边改片为切。
    他將数十片豆乾薄片叠在一起,右手按紧,指节微微弯曲,刚好让刀刃贴著指腹游走。
    这样可以既不伤及手指,又能精准控住切丝的宽度。
    刀光闪动间,细如髮丝的乾丝便从刀下涌出来,根根分明,长短一致,像一捧蓬鬆的雪。
    “真是苦了当年淮扬菜那些师傅了,那些达官显贵,是比这平头百姓难伺候。”
    陈教授忍不住连连讚嘆:“如此常见的东西,都被逼著玩出花来了。”
    蒋建斌点点头:“我这两天抽空又翻了翻一些本地记录,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点,记录中的淮扬菜,似乎没有出现过什么特別珍贵的食材,在我看来,他们更像是把普通食材精工化,也不知道是不是记录的不全,反正在我看过的记录里面,鱖鱼、螃蟹似乎就已经是最贵的食材。”
    “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个我还真知道。”
    陈教授一听这个问题,顿时来了精神:“这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他就是清朝的河道总督吴棠。他当时提出一个『不准远购奇珍异味,唯以淮產烹淮菜』的理念,將淮扬菜引向『返璞归真』之路。”
    说完他喝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而且当时那些大盐商也不全是草包,他们发现,技艺的精进永无止境,而珍稀食材终有穷尽。
    也因此,他们开始追求不以食材贵贱论高下,而以工艺精细度爭胜负。偏爱『平中见奇』的菜品,宴席也要讲究『菜中有诗』,也就是通过烹飪技艺,赋予寻常食材文化內涵和艺术美感。
    通过歷史记录,我觉得淮扬菜的发展分为了三个阶段——奢华的盐商宴,到精致的官府菜,再到亲民的百姓味。”
    蒋建斌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一说,这淮扬菜倒像是创造了一种独特的价值转换机制,將普通食材的『使用价值』,通过工艺提升为『艺术价值』。”
    陈教授一拍大腿,颇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这要是没有失传,开国第一宴上,必有我淮扬菜一席之地啊!可惜,可惜!”
    蒋建斌没有反驳:“既不失平民本色,又能展现饮食文化的最高境界——用最朴素的食材,做出最不普通的味道,这是真正的『大味至简,点凡为金』,再结合当时的国情,恐怕成为主菜都极有可能。”
    两人的对话江澈听的清清楚楚,心里那份担子就感觉又沉重了几分。
    这二位不愧是歷史系的大教授,他们的猜测跟地球上的发展基本如出一辙。
    开国第一宴在地球上也的確是以淮扬菜为主,在当时那个年代,既要突出菜品的精细,又要適应更多人的口味,还要控制食材成本,能同时满足这三种要求的,恐怕也只有淮扬菜!
    而在地球上很多人其实对淮扬菜也有误解,总觉得作为国宴主菜,想吃一顿正儿八经的淮扬菜一定很贵。
    但其实人均100到200块钱,已经完全可以吃到最正宗的淮扬菜。
    “两位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您二位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將淮扬菜重新发展起来?让更多的人了解它?、喜欢它?甚至……”
    江澈將方乾片切成了细丝,將细丝倒进沸水锅,用长筷轻轻拨散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著他的问题。
    以前的想法很丰满,但现实著实很骨感。
    而且他做菜算得上一把好手,搞这种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確实有些无从下手。
    “咕嘟、咕嘟……”
    至味小店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结住了,除了沸水翻涌的声音,就连三人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听到江澈的话,两位知识渊博的老教授都皱起眉头,他虽然最后没有把话说完,但不用想都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两人很明显也被江澈的问题给难住了。
    民以食为天,却不是以菜係为天,一种菜系的消失,並不会对当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有的是其他菜系来填补空白。
    最多就是大家调侃一句某某地方是美食荒漠,本地人自嘲一句没有家乡美食,那还能怎样呢?
    日子不还是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