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俩是同一个人?!”
沈易心里顿时起了猜测。
他立刻仔细地端详起眼前这张“中年大汉”的脸。
这一看,他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在对方鬢角的位置,有一小块极其不自然的凸起,像是贴了一层什么东西。
沈易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沿著那块凸起的边缘,轻轻一撕!
“嘶啦——”
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完整地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了一张清秀、苍白,却难掩绝色姿容的女子脸庞。
“女的!”
沈易看著眼前这张脸,脸上写满了震惊。
“难怪……难怪我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清香,原来是女子的体香!”
沈易总算是明白了一切。
“既然是女的,那就不可能是龙阳修士……那她干嘛尾隨我?难道是个女流氓?!”
沈易的脑子飞速运转。
“等等……难道是……”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慕寧雪在茶坊里,那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又想起了前些天在集市,两人相撞时,自己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扶住的地方……
好像……好像是对方的胸口!
沈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昏迷中慕寧雪那被灰色布衣包裹著的、依旧起伏的胸膛。
这下子,他总算彻底明白了!
感情人家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要来报“吃豆腐之仇”的!
搞清楚了慕寧雪跟踪自己的原因,沈易心中是又尷尬又无奈。
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毕竟理亏在先。
不过,尷尬过后,更大的疑惑涌上了心头。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炼气后期的修为,身受重伤,时刻带著人皮面具偽装身份……
沈易將这几个关键词,在心中默默地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猜测,如同火山般,猛地从他心底喷发而出!
“难道……是她?!”
“那个劫走了丁家『青木玉芝』,被三大筑基世家联手追捕,却两次都成功逃脱的劫修头目?!”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神。
越想,沈易就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修为对得上!
重伤对得上!
需要易容躲藏,也对得上!
而且,她身受重伤,急需疗伤药材,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昨天会行色匆匆地出现在集市,並且与自己相撞!
一切都对上了!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沈易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寧雪,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受伤女修,这是一个身怀巨宝,能引得三大世家疯狂追杀的“宝藏女孩”!
杀了她,抢走“青木玉芝”?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但这一次,他立刻就將其掐灭了。
不行!
太危险了!
她虽然身受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她身上还有没有別的保命底牌?
而且,她既然能从三大世家的围攻下逃脱,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这种人,往往有著极其坚韧的生命力和警惕性。
万一没杀死,反而被她反咬一口,那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筑基灵物,她根本没有带上身上,现在杀了也没用。
“稳妥起见,还是不能淌这浑水。”
沈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无人注意。
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在他心中升起。
就这么让她躺在这里,不管不问?
她伤得这么重,失血这么多,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死。
她要是死了,自己虽然安全了,但那株“青木玉芝”,也就彻底没了下落。
这太可惜了!
但如果救她……
要是她知恩图报的话,没准愿意……
沈易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一下。
接著他就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之中。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他看著慕寧雪那张苍白而绝美的脸,又想起了家中那三位挺著大肚子的娇妻。
“唉……”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算了,就当是……为昨天那无心的冒犯,做点补偿吧。”
“而且,多一个强大的敌人,不如多一个……或许可以利用的盟友?”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也压不下去。
沈易下定了决心。
他迅速將慕寧雪的人皮面具重新给她戴好,然后左右看了看,確认巷子里確实无人。
他一咬牙,弯下腰,將慕寧雪那柔软而娇小的身体,扛在了肩上。
接著,他快步走出巷子,朝著与家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在坊市的西区,用几块下品灵石,临时租下了一间无人问津的、破败的小院子。
將慕寧雪扛进屋里后,沈易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定身符,再次贴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躺在床上,被定身符禁錮,动弹不得的慕寧雪,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究竟是救了一个人,还是为自己招来了一场天大的麻烦。
……
不知过了多久,慕寧雪在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將身体撕裂的疼痛中,缓缓甦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郊野山洞,也不是阴暗的巷子,而是一间破旧、却还算乾净的房间。
她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著一张带著淡淡霉味的薄被。
“我……没死?”
慕寧雪心中一惊,立刻想要坐起身。
然而,她刚一发力,就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的四肢百骸都牢牢地禁錮在床上,让她动弹不得。
“是定身符!”
慕寧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低头一看,只见一张散发著微弱红光的符籙,正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该死!”
她心中又惊又怒。
惊的是,自己竟然被那个老头给救了,並且还再次被定身符制住。
怒的是,自己堂堂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竟然接二连三地栽在一个炼气五层的老头手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醒了。”
一个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慕寧雪猛地转过头,只见沈易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静静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