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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斗法 (终)
    冯宝宝越出院墙,借著从云层缝隙中漏过的月光,看著地上的土坑和毒虫尸体,鼻子里闻著难闻的炁,循著炁朝著土路旁的林子就奔了出去。
    “哎呦~哎呦~”
    林子里一个五短身材的人吃力地拖著自己骨折的左腿,往黑暗中移动著,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栽了栽了,他娘的真猛啊,手段一个接著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道寒光闪过,“噔”的一声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你跑不了咯。”冯宝宝跃在树干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对著黑影猛拍,给那人晃了个满眼。
    “公司的人?!”那人的脸被手电筒照亮,露出了一张阴沉的脸,正是那痋蛊师乌石鳩,他咬著牙狠狠的说:
    “公司真的要赶尽杀绝?我保证不再犯事,直奔海外还不行吗?”
    乌石鳩攥紧手里一物,缓缓往后退去,冯宝宝一脸无所谓地说:
    “公司確实没说必须杀你嘞,但是姓赵的要杀你。”
    乌石鳩心里一紧,思索著到底是谁:姓赵,擅解咒,还能反过来咒他……
    心中逐渐被寒意填满,一个不愿意想起的名字在脑海迴荡,一股名为『绝望』情绪在脑子里迴荡,
    忽然他把手中的那物往地上一摔,那东西在地上炸开,爆出一堆微小的虫子,形成烟雾遮蔽了冯宝宝的视线。
    冯宝宝刚想追过去,那堆虫雾就直直朝著冯宝宝衝过来,她只得停在原地,挥刀驱散密密麻麻的虫群之雾,就在冯宝宝驱散开虫雾看向乌石鳩的位置时,原地已经不见了乌石鳩的踪影。
    夜晚的山林中,一个五短身材在林中穿行,正是乌石鳩,之前断裂的左腿被他硬生生地插了回去,用炁和蛊虫透支和维持著肉体往深山中奔跑著。
    “哈——哈——哈——我终於还是逃出来了,赵九缺,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左脸在奔跑中被树枝结结实实抽了一道血痕,看著颅顶那团依然燃烧著的灰气,乌石鳩老实了,
    继续拖著左腿跑著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土路,这土地很奇怪,明明山间树荫遮蔽,阳光稀少,却乾裂成一块一块,乌石鳩眼看有平坦土路可走,连忙奔了上去。
    这土路被乌石鳩双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他把心中莫名的不安压在心里,继续在这满是裂纹和碎裂土块的土路上奔行著,
    隨著道路两旁的雾气越来越浓,乌石鳩心中愈发不安,就在他想著马上就能出去然后伺机报仇时,一阵风吹了过来,居然硬生生把他吹的跪倒在地。
    隨著乌石鳩倒地,一股完全不同於之前骨折的剧痛从双腿袭来,乌石鳩低头一看,双腿居然被风吹出了如同龟壳般的血红裂痕,正在往外一刻不停地渗著炁和血。
    他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得想起了孩提时听寨中老人说过的恐怖传说:
    草菅人命,罪孽深重到极点的人,会被天神审判,天神会对著罪人吹出能够裂皮刮肉的风,將那人的一身气血皮肉带著罪孽和灵魂全部撕裂殆尽————
    这原本已经被他拋之脑后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灌满了他的大脑。
    此时的他,已经被这要命的一幕嚇破了胆,跪在地上就要大喊:
    “赵爷我错————”
    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风把他的嘴巴吹得闭上了,衣服吹裂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这风吹得皮开肉绽,泛起和双腿一样龟壳般的裂纹,
    他惊恐挣扎,却被这刻刀般的风接连不断地刮在身上,仿佛要刮去他所有的皮肉,炁血和罪恶,惨叫和风声在林中迴荡,越传越远……
    “恶人余灰,世间遗罪,天道风吹,身裂如龟!”
    赵九缺那只盲眼此时血丝密布,就像从盲眼变成了红眼病一样,
    他喘著气站在供桌前,对著焚烧在火盆中的草人撒完那盒中的恶人灰,就地盘坐开始调息,
    那黑猫也从里屋跑了出来爬到他身上,温柔地舔舐他的脸。
    “赵先生,这些痋蛊都死了,算解决了么?”
    李丹华看著那些突然暴毙,燃起火焰的痋蛊和虫群,小心翼翼的挪著腿到赵九缺旁边说。
    “解决了,明天喊人收拾一下回去吧,还有山里也搜一下,免得痋毒污染土地。”
    赵九缺调息完毕,站起身来准备收拾东西,又抱起那只黑猫,浑身伤痕还在,但是精神已经恢復了不少,正安安静静得待在赵九缺怀里,不吵不闹。
    赵九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只黑猫体內居然有一股炁息在不停流转,持续增强著它的体质,修復它的伤口。
    “这个猫儿怕不是得炁了嘞。”冯宝宝把脑袋探过来说。
    李丹华见状,又开始拍赵九缺的马屁:
    “我说赵先生是有福之人吧,你看看,隨便捡一个猫都能得炁,”
    “要放在以前,是个禽兽师都得当块宝供著。”
    “可是李哥,现在禽兽师不是日渐凋零了吗?”
    土猴子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在一旁拆著台,
    李丹华眼见马屁拍到马腿上,马上给了土猴子的天灵盖一巴掌,就要转移话题:
    “赵先生,那今晚出发还是?”
    “明天出发吧,我今晚还要收拾东西,如今这宅子全是毒气怨气,也不好住人了,你们在村子里找个住宿的地方吧。”
    赵九缺进里屋拿出三个插著彩色羽毛的毽子,递给哪都通三人说:
    “这是我自己做的吉厌镇物,可以挡灾,你们带在身上放在家里都可以。”
    李丹华喜不自胜,连忙把彩羽毽子揣进怀里说:
    “多谢赵先生,那我们明天出发!”
    目送三人进村,赵九缺怀里的【百诅簿】冒出声音:
    “小子,憋了那么久,现在可以让我吃顿饭了吧。”
    “隨意。”
    赵九缺回应著把书魔往院子里一丟,书魔把自己的封麵摊开在上面,
    封面裂开形成尖牙裂口的嘴巴,愜意地吞吸著院子瀰漫的大量诅咒之气和怨气,
    又挪到那已经焚烧殆尽的火盆旁边,大口吞吃著尚有余温和火星的镇物灰,书魔一边大嚼著一边对著赵九缺说:
    “那女娃不简单啊,神完气足,形体气清,宛若天人,身上怕是有大秘密。”
    “那也不关我事。”
    赵九缺嫌弃地看了一眼还在大快朵颐的破书,把黑猫放在肩上,看著整片昏暗的天空,黑天无星无月,连山中的虫鸣鸟叫都没有,可谓真正的万籟俱寂。
    赵九缺站在院中,又似站在整个天地之间,好像全都看清了,又好像什么都看不透,那条属於自己的路时隱时现,好似断了,又好似完全没有尽头。
    “我的路,究竟在哪里?”
    赵九缺喃喃自语,又嘆了口气,黑猫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蹭了蹭他的脸,和不知何时已经慢慢挪到脚边上的破书,一起面对著这迷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