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鸡吧灯,快別骂了,赶紧救人,刘老仓特么要死了啊!”
村口,虎子爆吼一声,搁平时要有人敢这么骂,他早给回骂的唾沫星子满天飞或者大脖溜子伺候上了。
敢骂虎爷,也不打听打听,舍利屯第一混。
但现在,人命关天也顾不上啥骂不骂的了。
“你说啥?”
搁屋门口骂完的老爷们一听,甭管啥心思,下意识冲了出来。
因为天黑的缘故,先前他压根看不清,这会走近之后,就发现屯里两瘪犊子玩意抬著个担架正搁路边大口大口喘气,脸色跟那啥似的。
更重要的是,那担架里头躺著个浑身是血的人,脸白得像张纸,不是刘老仓是谁?
这下,哪里还忍得住:“哟,咋了咋了这是?”
说著忙搭把手,这时又有屯里其它人听著动静跑了过来,瞅著刘老仓那悽惨样子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別问了,快,快给抬到马大爷那去,再晚点就真啥都没用了。”
李卫东呼哧呼哧大口喘著粗气,他们哥俩为了赶时间,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往屯子冲,全凭一口气撑著。
这会到了之后,那气儿一散,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累的感觉人都要散架了。
“对对对,快快,搭把手”
都知道救人要紧,老爷们倒也没有再多废话,七手八脚的给抬著去了马大爷家。
其他人则把哥俩给扶起来往老李家走,除了问到底咋回事之外,有娘们在瞅著大筐里头满满当当的猎物之后一个个都羡慕的不行,直言卫东虎子你两是真出息了嗷,进山又打了这么多货回来。
“建国、桂兰,快快,你家大儿子回来了。”
“赶紧的给倒盆热水暖暖脚,不然赶明儿两瘪犊子怕是都要生病。”
“他俩是真不得了啊,还搁山里救了个人回来呢。”
嘰嘰喳喳的声音中,李建国带著王桂兰还有李强李红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不等问啥情况,王桂兰瞅著大儿子那惨白的脸色,心直接就提到了嗓子眼,衝过去抓著李卫东手问道:“儿子,咋了啊这是,没事吧?”
“妈,没事,就是累的。”
“別说了,先进屋吧。”
李建国瞅著这样就知道肯定搁山里遇到事了,笑著给屯里人打了声招呼,眾人虽然还想多嘮叨会,但也知道两瘪犊子现在需要歇口气,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说啥,纷纷散去。
进了屋,李建国先让李红去虎子家给报个信,自己则是打了两盆热水过来让哥俩泡脚,王桂兰忙著搁外屋地拿吃的。
没一会,许凤芹带著李红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妈,俺没事嘿嘿,放心吧。”
虎子呲著个大牙喊了一声,气的许凤芹是真想给这瘪犊子一巴掌。
但眼下终究不是自个家,只能忍了。
“凤芹,上炕坐,这两瘪犊子搁山里救了刘老仓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啥情况。”晚饭还没做好,所以王桂兰就简单给舀了点大楂子粥跟小咸菜出来,让哥俩先垫肚子。
“没事嫂子,我就搁这站会。”
许凤芹实在是不好意思,等虎子泡完脚又滋溜滋溜喝了两大碗粥缓过来之后便立马拉著回去了。
“爸,刘老仓没搁林场上班了吗?”
李卫东靠在炕上,泡了脚换好衣服又吃了点东西,总算缓了过来。
“不知道,但前儿个有听人提过,说好像退下来了,不知道啥原因。”
李建国抽了口烟,眯著眼睛问道:“你俩搁那发现的他?”
“禿顶子山,距离这头的皮夹子沟不远,我估摸著他是从老林子逃出来的。”
“那应该就是遇上黑瞎子或者野猪了,但以他的经验,不应该啊。”
“嗯,我跟虎子搁路上也聊过,不知道这里头到底发生了啥事。”
“不急,等几天应该就知道了。”
这个夜晚,舍利屯又算是一个不眠之夜。
屯里林场赶山多年的刘老仓搁老林子遭了殃,据说连夜送往县里医院去了,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当然也少不了对李卫东跟虎子两人的议论。
一方面是救人的,另外一方面则是那满满一大筐的猎物。
不少人都搁私下拿自己家孩子做对比,扬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他们似乎忘了,就在不久前,哥俩还都是他们每逢提起就要骂的瘪犊子。
......
时间一晃而过,两天后。
老李家
李卫东跟虎子正搁坑上陪李红李强玩弹溜溜,突然听到了外头院子里李建国的声音:“老孙,你咋来了,这位是?”
“哎,进屋说吧。”
隨后,脚步声响起,李卫国在前,后边还跟著两个人进了屋。
其中一个正是生產队队长孙占河,站在他边上的则是个身穿蓝布工装,左眉骨上有道疤痕的男人,看著大概四十来岁。
“队长。”
李卫东跟虎子打招呼,然后下坑,李红李强也一样,乖乖的叫了声孙叔,跟著穿好鞋。
“都在呀,那正好。”
孙占河笑著点头,指著身边男人介绍道:“这是林场狩猎队的负责人廖红兵,廖队长。”
“原来是廖队长,快上炕暖和暖和。”李建国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啥,又冲里屋喊,“桂兰,沏两碗热茶来。”
“好。”
两人也没客气,脱鞋上了炕,廖红兵视线在李卫东跟虎子两人身上扫过,笑了笑问道:“老孙,就是他俩吧?”
“对,是。”
孙占河点头:“多亏了他俩,不然老刘这回肯定没了。”
廖红兵点点头,看著李建国说道:“老李,今儿个我上门一是受了委託,林婶跟我嘮叨一天了,说一定要代替她亲自上门才对。二来,也是代表我们林场整个狩猎队,这回要没有卫东跟虎子,老刘就真要交代在山里了。”
“廖队长,太客气了。都是山里討生活的,见死不救说不过去,换谁遇上这事,都会伸手帮一把。”
李建国摆了摆手,很是客气:“对了,老刘他现在咋样,脱离危险了吗?”
“算是脱离了吧,早上我给医院打了电话,说是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聊到刘老仓的事,廖红兵不知道为啥,眉头瞬间紧皱。
“那就好,人没事就行。”
“嗯嗯,等他好了两口子肯定还会来一趟,你们也不用客气,本来就是救人命的事,该收的收。”
这算是提前打招呼了,到时候老两口肯定提著东西上门。
接著,他视线重新落在李卫东跟虎子身上:“另外就是,卫东还有虎子,我想问下,你们当时发现老刘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几条狗?”
“狗?”
哥俩相互看了眼,同时摇头:“没有廖队长,当时就只有人跟一把枪,別的什么都没有。”
“对,啥没有。”
刚说完,不仅廖红兵眉头皱的更紧,就连边上的孙占河不知道想到了啥,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李卫东跟虎子不好问,所以李建国直接问出了声:“廖队长、老孙,咋地,这事还另有门道?”
孙占河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廖红兵更是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
顿时,三人心头都是没来由的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