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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阿布德尔一提起这件事,脸都黑了!
    轰!咔!
    二十米外的一处冰面轰然炸裂。
    无数冰屑如利箭般迸射,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光泽。
    眾人凝目望去,只见那冰窟裂口处,一只素白的手掌缓缓探出,紧接著,一道纤影如破冰而出的幽莲般升起。
    那是一名银髮女子。
    长发如银河倾泻,在月色下流淌著清冷光辉。
    她的面容精致却格外苍白,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此刻正静静望向承太郎。
    以及被他扼在掌中的兄长。
    承太郎缓缓转头。
    白金之星的动作隨之停滯,掌中濒死的希伯顿发出终於得救一般的剧烈喘息。
    “放开他。”
    女子的声音平静:
    “我会带他离开。”
    承太郎问:“凭什么信你。”
    银髮女子未答,只轻轻抬起右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百米外那片始终顽固瀰漫的浓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开始消散。
    月光再无阻碍,清辉如瀑,將整片冰原照得透彻如昼。
    “这就是我的诚意。”
    她收回手,冰眸直视承太郎:
    “现在,可以信我了吗?”
    波鲁纳雷夫上前一步,银色战车的剑尖遥指女子:
    “你必须和我们一起,从这里到航船还有不短距离,你若是中途解除能力,难不成要我们游回去?”
    “可以。”
    女子的回答乾脆得不似败者,甚至未曾多看波鲁纳雷夫一眼。
    她身上並无半分对迪奥的狂热气息,反而透著某种漠然的疏离,这让波鲁纳雷夫暗自诧异。
    却也仅止於此。
    此刻,无暇深究。
    阿布德尔低头看向跪坐於地的乔瑟夫,沉声道:
    “乔瑟夫先生,我们该动身了。”
    “……嗯。”
    乔瑟夫低哑应了一声,缓缓站起。
    他的双手早已被鲜血浸透。
    方才为了稳住李信的生机,他將波纹尽数渡入,自己的伤势却无暇处理,此刻稍一动弹,胸前衣襟便又渗开一片暗红。
    眾人默然前行,踏著冰面向航船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出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承太郎和花京院的目光始终锁在银髮女子身上。
    见她只是安静地跟在数步之外,眼神冷淡却並无异动,戒备才稍鬆了半分。
    但希伯顿仍被白金之星牢牢钳制在手心,未曾放开。
    “嗯?”
    走在侧翼的花京院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冰面上拾起一物。
    眾人闻声望去。
    月光下,他指尖捏著一颗鲜红的草莓。
    再顺著他目光看去,冰面上竟零零散散落了十几颗,就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苍白的冰层上。
    “……这些都是李信的替身。”乔瑟夫眼前仿佛又闪过李信倒下前,那只挣扎著推来草莓的小小黑影。
    阿布德尔沉默片刻,缓缓接话:“我醒来时,桌上留著一张字条,是它们写的。让我来儘快来帮忙。”
    话音落下,再无人开口。
    只有寒风卷过冰原的呜咽,和一行人沉重的脚步声。
    又过了许久,航船漆黑的轮廓终於刺破夜色,出现在视野尽头。
    承太郎確认四周再无危险,这才將希伯顿拋向银髮女子。
    对方稳稳接住,也不多言,搀起兄长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他们走后不久,脚下坚冰开始消融。
    原本被冻结的海面重新泛起深黑的波纹,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回到船上,乔瑟夫將李信小心安置在床上,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照看他,波纹能助他恢復得更快些。”
    无人反对。
    波鲁纳雷夫拍了拍乔瑟夫的肩,花京院默默点头,眾人陆续散去。
    舱室內安静下来。
    乔瑟夫打来一盆热水,浸湿毛巾,小心地擦拭李信脸上、身上的血污。
    温热的水汽晕开在寒冷的空气中,柔和了少年紧蹙的眉宇。
    阿布德尔无声地接过乔瑟夫拧乾的毛巾,换上一盆乾净的热水。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一点,拭去那些刺眼的鲜红与冰霜。
    意识涣散,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李信只能隱约知晓正有人悉心照料著自己的身体。
    渐渐的,细碎嘈杂的声音渗入这片黑暗,嘰嘰喳喳的响成一片。
    是黑精们,它们正在他的意识深处激烈地爭吵。
    “我们太没用了!连本体都护不住!”
    “可不是吗!眼睁睁看著他伤成那样……虽然那傢伙平时又自大又乱来……”
    “光靠现在这样不行……我们得合体!变得更巨大、更结实才行!”
    “数量够吗?现在就合?”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合了再说!难道要等下次再看本体挨打吗?!”
    “我赞成!”
    “我也同意!”
    嘈杂的声浪逐渐匯聚成一股灼热的决意,隨即,李信的意识再度被拖入沉寂。
    …………
    再次睁开眼时,舱窗外已透进清亮的天光。
    李信感到脑袋沉甸甸地发胀,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却牵动了大腿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重新跌回枕间。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哦呀?总算醒啦,李信。”乔瑟夫笑眯眯地走过来,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他眼前。
    “你的那些小傢伙们,还真是……哈哈哈,今早我跟阿布德尔要这张纸,他还不大情愿给我看呢。”
    乔瑟夫脸上已不见昨夜的凝重,恢復了往常那副乐天模样。
    行程未受到耽搁,全员也无性命之忧,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啊?”李信茫然地接过纸条。
    上面是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用力写成的字跡:
    香肠嘴,醒了赶紧去找老大!他快撑不住了!!!
    李信看著,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抬头望向乔瑟夫。
    “阿布德尔先生……没生气吧?”
    乔瑟夫故作沉思状,捏著下巴:“嗯~他倒不是计较的人,不过嘛,我一提这事儿,他就有点手足无措,脸都黑了,怪有趣的。”
    他眨眨眼,笑容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调侃。
    “我可很少见到他露出那种表情哦。”
    李信笑了起来:“乔瑟夫先生,你又开玩笑,阿布德尔先生的脸本来就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