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別人的软肋,程度是认真的。
纪律培训班刚一开始的时候,他和孙连城二人商量过,考虑到陈岩石年纪大,没想过懟这么狠。
奈何,小金子来到汉东后,陈岩石直接膨胀了,小嘴巴“吧嗒吧嗒”教育个不停。
一边教育,一边强调自己的身份。
什么老革命,什么小金子……就差对著直播镜头说他是省委书记的爹。
面对老头的火力输出,孙连城倒还好,他性子软一点,只要不是太过分,他还能收著劲。
程度不行,这小子脾气天生火爆,被陈岩石教育急了,不管不顾……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给说了出去。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市委宣传部的直播官网炸了。
镜头前的吃瓜群眾都是一脸懵。
不是说好和『问政栏目』一样的『干部纪律培训班』吗?怎么变成了懟人培训班?
更有眼尖的网友,直接认出了三人。
【哦,想起来啦,这是大风厂拆迁的后续?】
【好像是的!没想到,吃瓜又吃回来了!】
【我还以为结束呢,原来还有后续啊!】
【我对这老头印象可深刻了!当时直播时就断定他不是普通人!果然如此,能让一个区长加局长道歉,得有多大能量啊?】
【不敢想像!】
【就是,就是,老而不退就是妖,非得和年轻人过不去,看吧……把人家局长都逼的要辞职了。】
【什么辞职?那是开除党籍!】
【……】
网友们的小嘴巴也不消停。
前因后果大家已经知道一二,所以大家还是很同情程度和孙连城的。
层层弹幕飘过,作为主持人的张树立感觉大事不妙……不知何时,陈岩石嘴唇开始发紫,头顶冒著似有似无的白烟。
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急血攻心,想反驳什么,却张不开嘴。
最后两眼一黑,哦豁,又晕了。
看著瘫倒的陈岩石,程度咽了咽口水……真慌了。
懟人和懟死人是两个概念。
陈岩石这要一命呜呼,沙瑞金还不得让他偿命啊……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救护车把陈岩石接走,程度的小心肝还是“噗嗤噗嗤”直跳。
又闯祸了。
干部纪律培训班一节课,也是最后一节课,正式下课。
“完啦,完啦,完啦……”李达康盯著屏幕,捂著心臟,也想叫一辆救护车。
他以为把锅甩给张树立,自己就能撇清关係,看来……这次锅甩歪了。
……
省委大楼。
“哦豁,天赐良机,李达康,你完了。”看到陈岩石晕了过去,田国富抱著手机,一路小跑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这一场直播,沙瑞金也在关注著。
看到田国富来了,將手机收好,儘量显得平静。
作为一把手,他还是希望能控制自己情绪。
奈何,架不住田国富会拱火。
“沙书记,陈老晕了,被程度和孙连城给气晕了,全网直播。”
“我知道了。”沙瑞金脸上火辣辣疼,可还得强装镇定,“一会儿我会去一趟医院,你也去吧。”
“好。”田国富顿了一下,“沙书记,不是我打李达康的小报告,这全都是他的责任啊!”
“大风厂在他的管辖,丁义珍是他的化身,欧阳菁是他的老婆,还有这程度和孙连城也是他手下。”
“一个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觉得他应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嗯……”沙瑞金再次点头,“国富书记,你笑什么?”
“没笑啊。”
田国富努力压制嘴角的弧度,“我只是在为陈老担心,仅此而已。”
沙瑞金捏了捏眉心,拿起座机,叫来了小白,安排下午的行程。
顺便,安排一下明天的会议。
接著又看向田国富,“国富,你之前说欧阳菁的那些问题,可有证据。”
“还真有。”田国富压低声,“刚刚反贪局传来消息,关於大风厂的案子,已经有了进展!”
“什么进展?”
“大风厂老板蔡成功主动投案,並举报了欧阳菁受贿。”
“什么?受贿?”沙瑞金看向田国富,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是奇怪欧阳菁受贿,而是感觉这个时机太巧合了。
这两天田国富一直念叨李达康有问题,结果……今天李达康老婆就被人举报受贿。
时机太微妙了吧。
“千真万確。”田国富继续开口,“就在今天一早,蔡成功主动联繫上了陈海,交代了大风厂的问题!其中,就提到了向欧阳菁受贿一事!具体说起来,大风厂的今天,都是欧阳菁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欧阳菁突然断贷,大风厂未必会倒闭。”
沙瑞金消化了片刻,大致理清了思路。
从空降汉东开始,他一直琢磨著先拿汉大帮开刀好,还是先拿秘书帮开刀好,直到后来……又多出了一个刘家帮。
昨天的茶局,算是帮他理清了思路。
汉大帮兵强马壮,適合拉拢。
刘家帮有刘长生和省政府坐镇,一时半会根本啃不下来。
细细想来,也就秘书帮是个软柿子。
正巧,李达康流年不利,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到了红线,这也给了沙瑞金开刀的机会。
最关键一点,今天沙瑞金又被啪啪打脸,再不找个人开刀,別人还以为他是泥捏的呢。
之前,没人知道他和陈岩石关係,陈岩石被懟进医院,那还能说得过去。
现在呢?
全汉东都知道那是他陈叔叔,结果……又被孙连城和程度懟进医院。
这算贴脸开大吗?
现在,唯一让沙瑞金忌惮的就是刘长生。
毕竟,上一次沙瑞金就想收拾孙连城和程度,结果……被刘长生懟了回来。
旧事重提,沙瑞金意识到了一点。
无论是拿汉大帮开刀,还是先拿秘书帮开刀,都绕不开刘长生。
放在他面前似乎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示弱,拉拢刘长生。
第二条路,敲打刘长生,或者直接拿下刘长生。
第一条路肯定稳妥一些,毕竟弯下腰比拿起刀要容易,
问题是……他错过了最佳弯腰的时机。
如果来汉东第一天,就能提著东西去拜访刘长生,双方的里子面子都有了。
可偏偏,当时他做了最错的一个决定,以为刘长生最后一年了,就没拿他当一回事。
现在再去弯腰,更像是委屈求全。
他是一把手,怎么可以委屈求全呢?真要委屈求全,以后还怎么掌控汉东呢?
一步错,步步错。
想想……沙瑞金好像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第二条路虽然冒险,可一旦成了,整个汉东都將在他的掌握內。
风浪越大鱼越贵。
值得一博。
“国富同志,执行第二套方案吧。”
田国富愣了一下,又咽了咽口水,“我去执行吗?”
“废话,你是纪委书记,你不去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