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考斯特上,沙瑞金和田国富以及於不平三人,也在关注著这场直播。
看到孙连城和程度,沙瑞金迟疑了一声,“这两人是干嘛的?”
“孙连城,光明区区长!程度,光明区分局局长!”
“李达康是有毛病吗?都火烧眉毛了,自己不出面解决,底下人能解决了吗?难道想强拆吗?简直胡闹!”
“我也觉得他胡闹!沙书记,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上点心!”
“不用。”沙瑞金摆摆手,指了指屏幕中的陈岩石,“看见这位老同志了吗?他叫陈岩石,十四岁的时候便扛著炸药包上前线!他还是我的养父!这位老同志什么大风大浪都经歷过,有他在,现场不会出乱子!”
田国富眼珠子一转,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难怪沙瑞金態度转变如此之快。
一会儿说大风厂工人目无法纪公然抗法,一会儿又说肯定有隱情,要听取群眾的声音。
这是听取群眾的声音吗?
分明是听取他养父的声音!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沙书记,你说的太对了,我对这位陈岩石同志也有印象!他在汉东也是风云人物,退休不褪色,八十多岁的高龄还时时刻刻关心著老百姓,时时刻刻为工人著想,真是吾辈楷模啊!”田国富情真意切。
沙瑞金很满意,这马屁拍得很爽,下次多拍一点。
视线回到直播间。
孙连城来到群眾跟前,拿起喇叭,深吸一口气,“各位同志,我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在这里我先强调一下!关於对大风厂的拆除,那是合理合法,有理有据,这是法院文书!”
“当然,考虑到实际情况,我们政府可以做出让步,先说说你们诉求!”
“如果你们的诉求,政府能接受,山水庄园能接受,那就儘量满足。”
“不过呢,咱们在谈诉求时,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油库里的汽油先挪走!”
“毕竟那玩意太不安全了,真要炸了,大家都跑不了!”
孙连城拿著喇叭谈判,程度在一旁现场直播。
这也是刘长生要求的。
第一步,表明政府態度,安抚社会恐慌情绪!
孙连城长相本就憨厚,再加上语气诚恳,直播间安静了不少。
就连身后的李达康都点了点头,不愧是被他骂出来的区长,还是有能力的。
可大风厂员工不干,尤其是王文革。
“什么区长,少特娘唬我,真要把汽油挪走,你们还不分分钟把厂房给拆了,当我们傻子吗!艹!”
王文革本来就凶悍,一开口,更霸道了。
这也和孙连城温润態度形成对比。
“好好好,先別激动。”孙连城继续退让一步,“那咱们谈条件!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们把汽油挪走!”
“简单!我了解过,大风厂这块地皮值20亿!把这20亿给我们工人,厂房隨你拆!”
直播间里的吃瓜群眾瞬间安静了。
啥?
二十亿?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直播间虽然没什么声音,但直播人数却蹭蹭上涨,大家都想了解前因后果,到底是谁先背叛了工人阶级!
面对霸道的王文革,孙连城態度依旧温和谦卑。
“我先声明一下,大风厂这块地皮的確值二十亿,但地皮不属於你们,你们只拥有40%的股权。”
“並且,你们的股权,连同蔡成功的股权,已经以过桥借贷的方式,一起被蔡成功抵押给了山水庄园。”
“而那借的6000万早就被蔡成功亏光了,包括利息在內,一分都没还!经法院受理,大风厂现在属於高小琴!”
“还有,拆迁费,包括安置费的4500万,高小琴已经全部付清了!是你们大风厂亏空太大,所以钱到了公司帐户,被直接划走了!”
“就算你们有怨言,该找的也是蔡成功,而不是用汽油来威胁政府和拆迁队!”
“听我的,先把汽油挪走,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咱们都可以谈。”
孙连城有理有据梳理了大风厂事件的经过。
“去你妈的!”王文革爆粗口,“別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藉口!你们就是看中大风厂的地皮,然后联合蔡成功给我们工人做局!我告你,没有20亿,这汽油不可能挪走!”
“有没有做局,我们会调查!我再重申一遍,现在不是拆你们厂房,只是让你把汽油挪走!”
“挪走我们还有谈判的筹码吗?拿我们当傻子吗?”王文革冷哼一声,眼中戾气更浓。
手中火把摇曳。
仿佛下一刻,他真会点燃沙袋,与大家同归於尽。
而此刻,直播间的风向悄然转变。
吃瓜群眾脑袋痒。
【额,我听出来了,法院文书已经下来了,有理有据的拆除,然后有人狮子大开口?】
【是啊,就算有猫腻,人家区长也答应了暂时不拆,只是把汽油挪走,很过分吗?好像不过分呀!】
【二十亿!怎么敢想的!】
【我就好奇了,这大风厂是哪个年代的產物,怎么会是员工持股制呢?这种制度的中小公司,几乎都倒闭了!】
【员工持股制漏洞本来就多,也不知道哪个人才搞的制度!】
哪个人才?当然是陈岩石咯!
刷著直播间的评论,幕后的刘长生轻轻点头。
作为政府部门一把手,他首要任务就是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以及民生。
先解决群眾疑问,再平息群眾怒火,最后再解决事件本身。
很显然,孙连城出马,和王文革一番交涉后,民眾已经渐渐偏向政府。
至少,站在中立角度,孙连城代表的政府形象没有问题。
和王文革讲不通道理,按照刘长生的要求,孙连城把目光落在了陈岩石身上。
毕竟,大风厂员工之所以敢有恃无恐和政府叫板,主要原因还是有陈岩石撑腰。
只要搞定陈岩石,事情就算解决一半。
“陈老,大风厂是您当年改的制度,现在闹出这么多事,你劝劝他们呀!”
“我劝了呀,他们不听我的。”知道沙瑞金即將入主汉东,陈岩石根本不把孙连城放在眼里,“还有你啊,孙连城小同志,难道你就不想想,蔡成功为什么会把价值20亿的大风厂抵押给高小琴?有没有一种可能蔡成功被人骗了?被人做局了呢?”
“可能!很有可能!但法院文书已经下来了,如果说蔡成功被人做局,我欢迎他向有关部门举报!但举报之前,是不是得先尊重一下律法呢?陈老,你以前也是做公检法的,难道你就不明白法院文书代表什么吗?”
“你在教训我?”陈岩石炸毛,“孙连城,我十四岁就扛著炸药包上前线,你敢教训我?我告诉你,蔡成功就是被人做局,这厂房就是不能拆!”
“你看你,又急。”一直拿著直播器具的程度看不下了,加入战场,开懟,“陈老,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蔡成功当年是你提拔上了的人,员工持股也是你改的制度!”
“既然是员工持股,那就自负亏盈,这没毛病吧?”
“不能赚钱笑嘻嘻,亏钱mmp吧?”
“更不能把亏钱的责任甩给政府和社会吧?”
“现在厂子开不下去了,外面欠了一大堆帐!被人起诉了,又不还钱,拿著汽油闹事,这说不过去吧?”
“还有,蔡成功当初借的6000万,有一半补亏空,另外一半可都拿去了给员工发工资了!”
“那是真金白银呀!”
“制度是你改的,蔡成功也是你提拔的,如今亏钱又不认……陈老,我怎么觉得都是你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