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著白川羽的脖子,无惨的声音很平静。
“这件事情,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
墮姬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
看著无惨身后的骨刃缓缓举起。
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然后......
刺下。
“噗嗤!”
鲜血喷溅。
那一刀,从白川羽的胸口划过,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肋。
皮肉翻卷,白骨隱现。
温热的血溅在墮姬脸上,身上,顺著她的衣服往下淌。
她愣住了。
看著白川羽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看著他紧咬的牙关,看著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她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不......”
她本能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不?”
无惨斜眸,猩红的兽瞳盯著她。
“怎么?一天时间,任务没完成,倒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那目光像一把刀,把墮姬钉在原地。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又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不是的!绝对没有!”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刺啦!”
又一刀。
这次是腹部。
白川羽闷哼一声,身体像虾一样弓起来,鲜血从伤口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墮姬面前的地面上。
她低著头,看著那些血。
红色的,温热的,带著稀血特有的香气。
她的鼻子在动,本能地想要更多。
但她的心,隱隱有些痛苦......
在疼?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心疼这个男人?
这个一直羞辱她,打压她的男人。
这个在床上把她当玩偶一样摆弄的霸道男人。
从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从没有!
她怎么可能心疼他?
但她的眼睛,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看。
看他的脸,看他的身体,看他因为疼痛而急促起伏的胸膛。
她討厌他。
她应该討厌他。
但为什么......
她並不想这一切继续?
“这一刀,砍哪里好呢?”
无惨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脖子?还是头?”
他举起骨刃,瞄准了白川羽的脖颈。
墮姬看著那把即將砍向白川羽脖子的刀。
“別!”
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无惨的刀停在白川羽脖颈处,只差一寸。
他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墮姬。
那双猩红的兽瞳里,闪过一丝玩味。
“为了一个男人,你已经第二次顶撞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事情。
“看来,你是真的动了情。”
墮姬慌忙解释。
“不是这样的,无惨大人,我是觉得......我是觉得他还有用!”
“对!他还有用!”
“无惨大人!您......您不是还要问他事情吗?”
无惨的双眸死死盯著她。
“所以,你没有背叛我,对吧?”
“没有!绝对没有!”
他鬆开手,白川羽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
“既然这样......”
他用骨刃挑起白川羽的下巴,让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对著墮姬。
“你动手。”
墮姬愣住了。
“杀了他。”
无惨的声音很冷,带著一丝玩味。
“不然,不光是你,还有你哥哥,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墮姬的瞳孔猛地收缩。
哥哥。
妓夫太郎。
墮姬尖叫一声:“不要......不要动我哥哥......”
没有一丝犹豫!
一条缎带从她身后猛地窜出,尖锐的末端对准了白川羽的心臟。
“噗嗤!”
鲜血喷涌。
温热的,腥甜的,带著稀血特有香气的血,铺满了墮姬的整张脸。
她的睫毛上掛著血珠,嘴唇上是血的温度,鼻尖是血的味道。
青春的面孔配上这一脸猩红,显得格外妖艷。
她看著白川羽。
那个男人还睁著眼,胸口插著她的缎带,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解脱。
“你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呢喃。
“我很快的。”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在哭。
第二根缎带。
第三根。
第四根。
无数根缎带从她身后涌出,像暴风雨中的海潮,將那个男人的身体淹没。
撕裂。
鲜血像雨一样落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脚下的血泊里。
她跪在血水中,看著那些碎块散落一地。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也说不上是悲。
有解脱,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做得很好!这才是我的墮姬。”无惨的声音再次响起,“吃了他!”
墮姬浑身一颤,愣了片刻后,捧起一捧血,双手颤抖著送到嘴边。
“死男人。”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
“让你强势,让你霸道,这下......死了吧。”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那捧温热的血。
“不过你放心,看在你那么喜欢我的份上,我也满足你一个小愿望。”
她抬起头,双手慢慢倾倒。
“往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血入口中。
然后......
“噗!”
她一口喷了出来。
这血......
怎么没味?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血泊。
猩红的液体正在褪色,变得透明,变得清澈。
血泊变成了水池。
她抬起头。
地上那些白川羽的碎块,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池碎石。
无惨?无惨大人?!
再抬头,墮姬面前哪有什么无惨,有的只是一座被缎带砸烂的雕塑。
周围的黑色屏障慢慢消散,墮姬终於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前院,喷泉!
她此刻浑身湿漉,正狼狈的跌坐在喷泉之中。
幻觉,是幻觉!?
墮姬疯狂的摸索著身体,然后摊开手放在眼前。
是水,不是血!
“白川羽......没死!”
一声呢喃,包含著失望,以及庆幸。
但很快,这复杂的情绪,就被愤怒与紧张所覆盖。
那个阴险的珠世!!!
她竟然用温柔当偽装,偷袭我!?
我竟然会著了她的道!!?
墮姬气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冷静!
冷静下来,墮姬!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关键是刚才!
刚才自己说的话!
有没有被人听见!?
墮姬抬眼的四处寻找,但周围早已不见珠世的踪影。
唯有两个端著衣服,刚从大厅走出的小白毛~
“珠世呢?珠世呢!?”
小珠面无表情,“蕨姬小姐,珠世大人已经和回房休息了,她让我们给您拿件换洗的衣服。”
回去了?
墮姬怔住了。
实际上是在用那並不太灵光的大脑飞速思考著。
如果珠世早就离开了,是不是意味著,她只是將自己困在幻境中,並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了!
应该是这样的!
不然,她为什么要让这两个侍女给她送衣服?
她要是知道自己的目的。
绝对不可能这样对自己!
没错!
我没暴露!
我绝对没有暴露!
小枝眨巴著眼睛,“蕨姬小姐,天凉,请不要待在喷泉里。我们带你去房间,清洗一下,换衣服吧。”
被打断了难得的思考,墮姬气急败坏的拍打著水花。
“用不著!我就喜欢呆在水里!!!”
小珠小枝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墮姬。
默契摇头。
“抱歉,蕨姬小姐,珠世大人说了,要给您换衣服,您就必须要换!”
水池中的墮姬突然静了下来。
她眯起眼,眸中寒光四溢。
“哦?必须吗?”
她看似平静的站起身,后腰处,十数条粉色缎带缓缓伸出,微微扭动。
“那要是,我就不换呢!?”
小枝眨了眨眼,脸上那副乖巧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您不换,那恐怕我们只能......帮您换嘍~”
夜风拂过,空气中是满满的火药味道。
门房內,愈史郎攥著拳,满脸兴奋!
打!打!打!
打起来啊!!!
打死一个!少一个啊!!!
哈哈哈!!!
白川羽你个花心的混蛋!
这下!
后院儿起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