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纪渊完全无视了身体的异常，对张牧完全没有防备，任由这细微而诡异的能量隨时在他的气血里穿行。
    “你小子，能有这种认知有这种心思，倒是重情重义！有这份心，你不崛起谁崛起！”
    张牧交口称讚，接著道，“你小子对我的胃口，这一席话，让我想起了我的曾经——同样也是……唉，这里是三颗气血丹和一颗小还丹，气血丹固本，小还丹培元，你拿著吧，再拼一次！
    放心，不是白给，当我借给你的，等你有能力了，到时候可要双倍偿还哦！”
    张牧说著，声音逐渐温柔，和蔼。
    林浅浅自然再次感动了，对张牧更加发自內心的尊敬，甚至是崇拜。
    纪渊也有些触动——完全“忘记仇恨”的临时情况下，纪渊也让自己感动了。
    假如这都是真的，那么张牧这样的做法，那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令人感动。
    纪渊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张馆主。”
    纪渊吸了吸鼻子，导致有些鼻子发酸，但他卯足了劲儿，却还是没有哭出来。
    但既然没哭出来，纪渊也不强求，不刻意。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好孩子，天赋未必能决定一切，因为正常的努力很难达到拼天赋的程度。”
    张牧似乎害怕这些丹药打了水漂，又再次鼓励了一句。
    不止如此，他在看向林浅浅的时候，还同样拿出了三颗气血丹，道：“浅浅，你也快踏入初级战將境界了，你的底蕴更好一些，这段时间多用气血丹打熬气血，同样，这丹药算是张叔我借给你的，以后成为高级战將甚至是战神，记得多偿还几倍资源啊。”
    “嗯，张馆主……张叔，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一辈子牢记在心的。”
    林浅浅感动得一塌糊涂。
    贫民窟的孩子，但凡別人对他们好一点，他们这个年龄，就愿意为对方掏心掏肺，肝脑涂地的卖命。
    纪渊眼睛微微泛红，恨不得立刻对张牧掏心掏肺：“张叔，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努力拼搏，为人族的未来而战。张叔您的恩情，恩重如山，恩同再造，我纪渊绝不会忘，將来一定会好好报答张叔！”
    纪渊的语气斩钉截铁，感情无比真挚。
    “好，好！”
    张牧对於纪渊和林浅浅的表现十分满意，无比豪爽的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屏山武馆的演武厅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走出武馆，晕染的晚霞漫天。
    如血的残阳下，灰濛濛的云雾顏色幽冷、晶莹又有些诡异。
    天地间的污秽气息有些严重，但纪渊的心情却於复杂之中有些唏嘘和悵然。
    林浅浅不懂，以为纪渊是拿到了丹药而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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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纪渊仅仅是因为终於走出了屏山武馆而已。
    就这，他还不敢放鬆绷紧的神经，而是一直警惕著——张牧这种人，杀个回马枪再正常不过了！
    “张牧这种情况，还是不能放任，必须得將他的信息暴露出去——不然，浅浅提前拿到了资源，一旦突破到初级战將境界，就会被张牧迫害。”
    “这些丹药，我也得快速炼化吸收，快速地蜕变变强，毕竟原皮的能力也能被血皮吸收，最终被我继承。”
    “我记得我们学校的校长『张太和』，和这个『张牧』有一定的亲戚关係，但是张太和为人十分正直，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我活了六十六岁的那段人生，三年后，张太和就亲手杀死了张牧——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张太和此人口碑持续到我死那一年还没有崩塌，应该能……试试吧？”
    纪渊心中已经將接下来的路想明白了——虽然这是原皮之身的经歷，但纪渊隱约觉得，其必定和现实也有某些关联。
    一路上，林浅浅同样也没有说话，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脏乱、污秽腥臭的街巷，回到居住的贫民窟后，纪渊这才鬆了口气。
    “纪渊，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临別之时，林浅浅再次露出了担忧之色——似乎，她知道的远比纪渊多。
    “嗯，你也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有什么需要，我不会和你客气的。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携手前行的！”
    纪渊看向林浅浅，本想提醒她屏山武馆有问题，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是人皮之身，活在过去，所以先猥琐发育一波看看。
    眼下，先仔细地体会原皮的人生成长轨跡，再对比血皮的人生成长趋势，摸清“画皮”的真正能力再说！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为了极限开发原皮的能力，累积底蕴，他打算接下来的经歷，儘可能地向第六十六岁老登的那一段人生靠拢。
    那一段人生虽然废，但好歹活了六十六年不是吗？
    “嗯，努力！奋斗！”
    林浅浅眼中的担忧之色少了几分，显出了少女的矜持与娇羞的甜美——纪渊那句“携手前行”，让她觉得这破败而污秽的黑暗生活里，依然还可以有诗和远方。
    纪渊看著她，脑子里浮现一句话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纪渊伸手轻抚了一下林浅浅的头。
    林浅浅眉眼弯弯，眼里终於噙满了开心的笑意。
    “纪渊，我回去了。”
    林浅浅再次道別，欢欣雀跃地进了那栋形如垃圾山般的棚户旧楼。
    纪渊居住在旁边的那栋楼里，入口处不同，但是两栋楼之间的空中有桥樑通道和飞行器通道。
    林浅浅进了楼內之后，纪渊也朝著他自己的居住的地方走去。
    楼下，一个穿著白色流光內甲、披著一身纱裙外饰的少女，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似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到她，纪渊眼睛微微眯了眯。
    这少女就是陈晚，是林浅浅的好姐妹。
    纪渊活成老登的那一段人生里，两年后，林浅浅遭遇不测之后，陈晚像是疯了一样。
    那时候，她还多次找纪渊的麻烦。
    后来，后来也没有后来——纪渊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被人钉死在了守望之城的哨塔上。
    被人剥了皮的她，头如糖霜苹果，身如乾尸，死得极其悽惨。
    那时候，纪渊也只是远远地看著，没有伤心难过，也没有幸灾乐祸。
    就像是那一切都与他彻底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