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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质子入交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质子入交
    赖恭这几日彻夜难眠,正在准备返回苍梧的行装。
    动身前夜,长子赖弘已得讯,来到交趾,赖恭將其唤至书房。
    这赖弘年方十六,面容清秀,却带著一股被过度保护下的懵懂之气。
    他自幼体弱,赖恭不忍他见官场倾轧,只让他闭门读书,养得性子有些怯懦,唯独对父母极尽孝道。
    “弘儿,”
    赖恭看著儿子清澈却略显呆滯的眼睛,心头像被滚油煎过一般。
    “为父……要留你在交趾城住些时日。”
    赖弘愣了一下,不解道。
    “父亲,留在交趾做什么?儿还想多在父亲身边侍奉。”
    赖恭喉头哽咽,几乎难以成言,只得强压悲声,含糊道。
    “士使君看重你,欲留你在身边……多加教诲,这是你的造化。”
    “留在此地,需谨言慎行,万事听从使君和桓长史安排,莫要给为父……惹祸。”
    赖弘虽不解深意,但见父亲眼圈泛红,语气沉重,便顺从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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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放心,儿一定听话,用心学习,不让父亲担忧。”
    说著,还替赖恭理了理微皱的衣襟。
    这细微的孝举,更让赖恭心如刀割。
    留在此地名为“教诲”,实为质子,儿子前程命运,皆繫於士燮一念之间。
    然而势比人强,他別无选择。
    次日,赖恭亲自將赖弘送至交趾太守府。
    交割完毕,看著儿子被桓邻引向內院安置的背影,他只觉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
    在府门外踌躇半晌,赖恭一咬牙,转身又求见了桓邻。
    桓邻刚安顿好赖弘,见去而復返的赖恭,心下明了,面上却故作惊讶。
    “赖太守还有何事?”
    赖恭屏退左右,对著桓邻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哀求。
    “桓长史,弘儿年少无知,性子纯良,今后……还望长史看在你我同僚之谊,多加照拂一二。下官……感激不尽!”
    说著,竟从袖中滑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欲要塞过去。
    桓邻面色一肃,抬手挡住,打著官腔道。
    “赖太守这是何意?使君既留公子在府,自会妥善安置,岂需如此?”
    “公子只要安分守己,必无性命之忧。”
    这话听著是保证,实则冰冷,点明了赖弘只是“安分”才能保命。
    赖恭脸色白了白,知道空口白牙难以取信,更难以换来真正的关照。
    他挣扎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凑近桓邻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下官……下官还有一事稟报。此事本……本不欲言,但为犬子,不敢隱瞒。”
    桓邻目光微凝:“哦?何事?”
    赖恭声音更低。
    “荆州……零陵郡豪强雷绪,已暗中纠集千余部曲家兵,定於半月之后,趁秋收时节,再次越界,目標仍是苍梧南部那几个富庶的俚人大寨。”
    “此次规模……远胜前番。”
    桓邻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事……赖太守从何得知?为何先前不报?”
    赖恭苦笑。
    “下官……下官此前心存侥倖,欲留此消息作为与荆州……周旋的筹码。”
    “如今既已决心效忠使君,岂敢再隱瞒?只求长史……在使君面前,多为犬子美言几句。”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投名状的意味,也確实是为了儿子能过得好些。
    桓邻深深看了赖恭一眼,这才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赖太守能迷途知返,献此重要军情,使君必会知晓。至於令郎……只要他安好,桓某自会酌情关照。”
    得了这句不算承诺的承诺,赖恭才算稍稍安心,又再三拜託后,才心事重重地离去。
    桓邻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求见士燮,將赖恭所言尽数稟报。
    士燮正在批阅关於船政学堂进展的竹简,闻报后,眼中寒光一闪,將笔搁下。
    “雷绪?千余人?好大的胆子!看来凌操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刘表那边,也是贼心不死。”
    他冷哼一声。
    “赖恭此人,果然还藏著后手。”
    “若非以其子为质,逼出这条消息,我苍梧南部百姓又要遭殃。”
    “不过如此也好,拿下雷绪后,便算他纳了投名状,如此便再也由不得他反覆横跳了!”
    他当即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著苍梧南部与零陵接壤的山地区域。
    “此地山林密布,道路崎嶇,正適合小股精锐突袭。雷绪选此时机,是想抢了粮食就走,打我们一个时间差。”
    “主公,是否即刻传令凌將军?”桓邻问道。
    “当然!”
    士燮断然道。
    “不仅要传令,还要將此战作为我交州骑兵成军以来,首次大规模实战的磨刀石。”
    “让凌操不必固守城池,主动出击,就在边境山林间,將这股敢来捋虎鬚的狂徒,彻底歼灭。”
    “此战,绝不可放走一个。”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
    “诺!”
    桓邻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信使。
    八百里加急的军令,当夜便带著战术安排,驰往苍梧边境。
    ……
    数日后,苍梧边境,凌操大营。
    接到士燮军令,凌操黝黑的脸上露出兴奋的战意。
    他立刻升帐点將,將麾下五百精骑分为两曲。
    一曲由自己亲自率领,皆为军中悍勇老卒,人马俱甲,负责正面衝击。
    另一曲则由一名以机敏著称的军侯统领,全是轻捷善射的俚人骑兵,负责迂迴包抄。
    又调集了数百名擅长山林作战、弓箭精准的俚人猎手协同。
    凌操站在临时堆起的沙盘前,对眾军官沉声道。
    “主公钧令,此战乃我交州骑兵扬威之战,务求迅捷、猛烈、全歼!”
    “让荆州那群鼠辈,从此闻我交州轻骑之名而丧胆。”
    “谨遵將军令!”
    帐內军官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
    苍梧郡东南,山高林密。
    野猪涧是一条隱藏在崇山峻岭间的狭窄谷道,若非熟悉地形的猎人嚮导,极易迷失其中。
    探马不断回报雷绪部曲的动向,其果然如赖恭所言,千余人马正沿著山间小道,缓缓向预定目標进发,队形鬆散,戒备並不严密。
    凌操看准时机,下令出击。
    ……
    天色微明,涧中雾气尚未散尽。
    雷绪身负轻甲,脸上带著轻蔑。
    在他看来,苍梧郡兵羸弱不堪,赖恭又態度曖昧,此次行动定能捞个盆满钵满。
    然而,他刚行至涧谷中段,两侧高坡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唿哨声。
    紧接著,战鼓擂动,杀声四起!
    “杀!”
    只见左侧高坡,凌操一马当先,率领两百五十精骑,如同猛虎下山,借著坡度猛衝下来!
    马蹄声如雷,震得山谷迴响。
    骑兵们人手一张长弓,箭矢如同飞蝗般泼洒而下,专射敌军中后部,顿时引起一片混乱。
    “交州骑兵!是交州骑兵!”
    雷绪军中惊呼连连。
    他们万万没想到,交州军竟会在此设伏,而且来的还是传闻中极为精锐的骑兵。
    “不要乱,结阵,长枪手向前。”
    雷绪又惊又怒,挥舞著大刀嘶吼,试图稳住阵脚。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死,是那赖恭出卖了我!
    就在雷绪部队注意力被左侧骑兵吸引时,右侧山林间又传来一片吶喊。
    数百名身手矫健的俚人猎手在九真郡军官的带领下,依託树木岩石,射出毒箭,进一步搅乱了雷绪军的阵型。
    更让雷绪胆寒的是,谷口方向,烟尘大起,另外两百五十骑在凌操副將率领下,已然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凌”字將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完了!”
    雷绪心知中计,退路已断,只得咬牙下令。
    “向前冲,衝破谷口,才有生路。”
    他亲自率亲兵猛扑谷口,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交州骑兵装备的高桥鞍和双边鐙,使得骑卒们在马上稳如泰山,衝击力远超他的想像。
    凌操更是一员猛將,长刀挥舞,所向披靡,连续劈翻数名雷绪亲兵,直取雷绪本人。
    “雷绪逆贼,纳命来!”
    雷绪见凌操势不可挡,魂飞魄散,拨马想逃,却被两侧俚人射来的箭矢封住去路。
    混乱中,坐骑被箭射中,悲嘶一声將他掀落马下。
    未等雷绪爬起,几柄雪亮的长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主將被擒,群龙无首,剩下的雷氏宗兵更是斗志全无,纷纷跪地投降。
    从伏击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多时辰。
    千余荆州豪强精锐,在交州骑兵与俚人弓手的完美配合下,土崩瓦解。
    涧谷中尸横遍地,俘虏垂头丧气。
    凌操勒住战马,看著被捆成粽子、面如死灰的雷绪,冷笑道。
    “押回去,交由使君发落,將此战果,速报交趾。”
    此战,交州骑兵初试牛刀,“闪电战术”大获成功。
    不仅彻底粉碎了荆州方面的此次挑衅,更极大地震慑了苍梧郡內乃至荆州边境的所有潜在敌人。
    消息传回交趾,士燮抚掌大笑,对桓邻道。
    “经此一役,苍梧可定,北门无忧矣!”
    “赖恭这下,该彻底死心了。”
    而赖恭在广信接到战报时,手一抖,茶水洒了满身,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烟消云散。
    他望著交趾方向,喃喃道。
    “弘儿,为父……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