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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这一招叫「渣男不负责」
    “啊——!我的钱!!”
    悽厉的尖叫刺破紫竹峰的清晨。
    屋檐下的乌鸦嚇得一哆嗦,几根黑羽晃悠悠飘落,精准掉进院中那碗正冒著绿泡的毒粥里。
    余良是被砸醒的。
    脑门传来钝痛,紧接著一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懟到了眼前。
    苏秀披头散髮,双手捧著一捧灰白粉末,眼眶通红,那神情不像丟了钱,像刚死了亲爹。
    “你赔!你糟蹋了我的下品灵石!”
    余良捂著额头,视线聚焦在那堆粉末上。
    昨晚那还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石,此刻已乾瘪、酥脆,风一吹就散,比狗啃过的骨头还乾净。
    “碎……碎了?”
    余良心虚地往被窝里缩。
    “装什么蒜!”苏秀把粉末懟到他鼻尖,唾沫星子横飞,“昨晚你身上响得跟拉风箱似的!你是耗子成精吗?睡觉还偷油吃!”
    余良下意识运转起那本破书里的法门。
    念头刚起——【不主动】。
    胸口那道狰狞的“天谴之痕”瞬间活了。
    它不再是被动的伤口,而是一个贪婪的负压黑洞。
    四周稀薄的空气瞬间粘稠,苏秀手里的石粉被气流捲起,还没落地,就被余良周身那股无形吸力扯碎、吞噬。
    滋滋滋——
    余良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像烧红的铁块泼了水。
    灵气高速冲刷经脉,摩擦生热,痛得钻心。
    但他体內依旧空空荡荡。
    那些灵气像衝进破庙的强盗,在身体里横衝直撞一圈,捲走仅存的热量,然后毫不留情地从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喷射出去。
    两头漏风,人形筛子。
    “这……这叫过堂风。”
    余良张嘴,喉咙里喷出一股灼热白烟,声音嘶哑。
    “我现在不需要丹田,这天地就是我的外掛。”
    “外掛个屁!”
    苏秀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瞪著他。
    “你就是个败家的大漏斗!以后离我的钱远点!十丈!少一寸我剁了你!”
    正闹腾,门口传来一阵慵懒且傲慢的蹄声。
    阿驼繫著脏兮兮的粉色围裙,前蹄托著木盘,死鱼眼凉薄地扫过苏秀,最后定格在浑身冒烟的余良身上。
    那种眼神,充满了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的鄙夷。
    “呸。”
    阿驼优雅伸长脖子。
    酝酿了一晚上的浓痰化作晶莹弧线,直奔余良那张充血通红的脸。
    若是以前,余良必中招。
    但此刻,体內“渣男心法”正全功率运转——【不拒绝】。
    哪怕是一口痰,只要带著能量,来者不拒!
    咻!
    浓痰未触肤,即被负压漩涡捕获。
    瞬间被高速气流绞碎、汽化。
    没有噁心触感,只有一股外来动能被捲入洪流,在体內转了一圈,混合著高温废气,猛地从余良左耳喷出。
    噗——!
    一股带腥味的高温白雾,如利箭射向门口。
    刚巧,六师兄鬼哭抱著破二胡飘进门。
    “小师弟,今日大凶……”
    白雾结结实实喷了他一脸。
    鬼哭那张惨白瞎眼老脸瞬间烫红,鬍鬚掛满水珠。
    他愣住,隨即伸舌头舔了舔嘴角,空洞眼眶竟流露出一丝陶醉。
    “好湿润的死亡气息……三分羊膻,七分人渣。讲究。”
    鬼哭拉动琴弦,噪音刺耳。
    “这正是为兄苦寻的『红尘滚滚烫死人』啊。”
    余良嘴角抽搐。
    紫竹峰就没一个正常东西。
    “別感慨了。”鬼哭指了指门外,破二胡发出警报般的嗡鸣,“有老鼠上山。三个练气大圆满,衝著你那颗五百灵石的脑袋来的。”
    苏秀煞白的脸更白了。
    她一把抄起磨刀石,哆哆嗦嗦挡在余良身前。
    “谁……谁敢来!我有刀!”
    “让开。”
    余良把她拨到一边。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跑就是死。一旦动起来,那个“漏斗”会抽乾他所有体力。
    余良拖著沉重步子挪向院子。
    每一步,脚下泥土都因高温乾裂,发出脆响。
    院墙外,三个青玄宗外门弟子正探头探脑。
    领头的麻子脸看见余良,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
    “就是他!骗子余良!”
    麻子脸激动得声音发颤。
    “五百灵石!废了他带回去,咱们半年的资源有了!”
    “师兄,这紫竹峰邪门啊……”旁边瘦子看著满院枯草和瞎眼老头,有点退缩。
    “怕个屁!掌门说了,隨便切磋!”
    麻子脸狞笑,掌心猛地腾起一团橘红火焰。
    “一个没灵力的凡人,老子一个火球就能把他烤熟!”
    没有任何废话。
    修真界的底层互害,从来直奔要害。
    麻子脸手腕一抖,拳头大的火球呼啸著砸向余良胸口。
    热浪扑面。
    苏秀尖叫著想扑过来挡,被鬼哭用琴弓绊了一跤。
    “別动。”
    瞎眼老头侧耳,脸上带著看戏的表情。
    “听,风的声音变了。”
    余良盯著那颗越来越近的火球。
    瞳孔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
    躲?这具身体反应不过来。
    挡?拿这身破道袍挡?
    生死瞬间,脑子里只剩下那本破书上歪歪扭扭的字跡。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既然躲不掉,那就……吃了它!
    余良猛地张开双臂,胸膛挺起,直面致命火焰。
    他没调动任何防御,反而彻底放开身体所有限制,將那扇“大门”完全敞开。
    来!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量,老子全都要!
    嗡——!
    空气沉闷爆鸣。
    胸口那道天谴之痕疯狂蠕动,仿佛深渊巨口张开。
    原本直线飞行的火球,在靠近三尺时,突然诡异扭曲、拉长。
    像被捲入下水道漩涡的水流。
    嗖!
    在麻子脸惊恐注视下,足以炸碎岩石的火球没炸,而是直接……钻进了余良胸口!
    “臥槽?!”
    麻子脸下巴差点砸脚面。
    “他把火球……吃了?”
    此刻,余良生不如死。
    火球入体,狂暴火灵力瞬间在经脉炸开。
    没丹田缓衝,没灵力中和。
    那团火像烧红的煤炭,顺著经脉疯狂滑行。
    食道、胃部、肠道……仿佛被岩浆滚过。
    痛!
    痛到灵魂颤抖!
    余良瞬间变成煮熟的大虾,头顶白烟变黑烟,带著一股焦糊味。
    “憋……憋不住了……”
    余良眼珠暴突,双手死死捂著肚子。
    这股能量太庞大。
    不排出去,三息之內他必自燃成灰!
    必须排出去!
    不管是哪里,只要有个出口!
    【不负责……给老子滚出去!!!】
    余良在心里绝望咆哮。
    本能想引导气流从手掌或嘴里喷出,像绝世高手那样轰杀敌人。
    但太紧张,太痛,加上经脉千疮百孔……气流走岔了。
    那股裹挟著火球威力的狂暴气浪,没向上走,而是顺著最宽敞、最顺滑的通道,一路向下。
    直奔那个最难以启齿的出口。
    那是一股无法阻挡的洪荒之力。
    余良绝望闭眼。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这最后的释放。
    他猛地转身,屁股对准院墙外三个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
    括约肌鬆开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紫竹峰抖了三抖。
    一股肉眼可见、混杂著火光与黑烟的恐怖气浪,从余良身后喷薄而出。
    那不是屁。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
    那是堪比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灵力宣泄!
    咔嚓!
    坚硬青石院墙瞬间崩塌,碎石如子弹激射。
    三个外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这股带高温和恶臭的气浪直接掀飞。
    麻子脸首当其衝,像断线风箏划过拋物线,头髮眉毛瞬间烧光。
    “啊——!这是什么妖法!有毒!有毒啊!!!”
    惨叫声迅速远去,化作山谷闷响。
    烟尘滚滚。
    碎石落地。
    世界安静了。
    苏秀趴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手里死死抓著磨刀石。
    鬼哭手里琴弓掉地,瞎眼瞪大。
    “这一声……颇有开天闢地的韵味。通透,太通透了。”
    连一直装死的猪爷都从柜后探头,绿豆眼里满是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气吞山河”。
    烟尘散去。
    余良站在废墟中,双手提著被气浪冲松的裤腰带。
    脸色苍白如纸,但神情异常镇定。
    儘管屁股后面那块道袍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白花花的皮肤,还在冒著裊裊青烟。
    但他依然挺直腰杆,摆出宗师风范。
    缓缓转身,看著石化的眾人。
    余良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空气中那股混合硫磺、焦糊和某种不可描述味道的气息。
    “那个……”
    他眼神飘忽,语气诚恳而严肃。
    “如果我说……这叫『混元一气排浊法』,你们信吗?”
    回答他的,是远处山林里传来的更多脚步声,以及更浓烈的杀意。
    这惊天动地的一响,没嚇退贪婪。
    反而像是给整个青玄宗的饿狼们,敲响了开饭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