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同福客栈內的眾人,就被昨日入住的福威鏢局的鏢师们吵醒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福威鏢局的鏢头赵铁柱就拍响了林平之的房门。昨夜少鏢头说要看帐本到深夜,特意嘱咐今早不必叫醒,可眼下日上三竿,衡阳城的商队都等著出发。
“少鏢头?“赵铁柱的指节在门板上叩出闷响,里头却静得像口枯井。他心头突地一跳,抬脚踹开房门——床榻不是太乱,只是正常躺过的痕跡,那柄镶著夜明珠的佩剑隨意的被扔在地上,唯独不见人影。
“糟了?”心知不妙的赵鏢头急忙转身离开,向眾人匯合的地方赶去。
正巧下楼时赵鏢头和老白碰见了。
看赵鏢头慌乱的从林平之房间出来,老白就告诉了他,林平之一大早就急急忙忙的离开客栈了,现在早就不知踪跡了。
“快找!“听到这里赵铁柱和其他八个鏢师顿时炸了锅。
“分三路!“赵铁柱的刀疤脸涨得发紫,“王鏢头带人搜客栈,李鏢头查城门,其余人跟我把衡阳城翻过来!“他想起临行前总鏢头的交代,后脊樑窜起一阵寒意。少鏢头要是有个闪失,他们这群人的天可就塌了。
正午的日头毒得像蘸了盐水的鞭子,赵铁柱带著人搜到第三遍时,忽然听见西市传来骚动。他们衝过去时,看见林平之正被几个菜贩子围著——素白的锦袍沾满泥浆,发冠不知丟在何处,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活像被抽了魂的琉璃珠子,映著阳光却半点神采都没有。
“少鏢头!“赵铁柱刚要上前,林平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右手死死攥著胸前衣襟,指缝里露出半角泛黄的纸,那纸竟诡异地渗著血珠,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缩回布料深处。等赵铁柱揉眼再看,少鏢头已经直挺挺栽进他怀里,唇间漏出句梦囈般的低语:“青城派...余沧海...“
“这是……客栈?”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平之发现他已经躺在客栈里面了。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这次隨行的鏢师都围在他左右关切的看著他。
“少鏢主,你没事吧?”赵铁柱等人连忙上前询问。
看到目前眾人的反应,林平之知道是自己之前魂不守舍的样子嚇到了他们。
“我没事,各位鏢头受累了,是我最近精神有些恍惚了,还请回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下,等明日我们再返回鏢局。”
於是他先是安抚了下眾人,再把回鏢局的时间延后了一天,便让眾人先出去了。
“这?那好吧,少鏢主,我们就在房间外,有事隨时叫我们。”见此,赵鏢头等人左右互望了下,也只好各自退出房间了。
待眾人走后,林平之咬著牙颤抖著展开那张泛黄的人皮纸,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纸面上突然渗出细密的血珠,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凝聚成扭曲的文字:
【我叫林平之,当你看到这段话时,福威鏢局已经血流成河】
再次看到这邪意的场景,林平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平稳的声线开口,却仍带著一丝颤抖:
“这纸上所言...福威鏢局灭门之事,原因到底是什么?”
人皮纸表面渗出暗红色血珠,字跡扭曲变形,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篡改。
【余沧海:林远图...那个老匹夫!六十年前松风观前,师父长青子败在他剑下,回山后呕血而亡...这仇,青城派记了整整一甲子!
可笑林震南那个废物,真以为年年送礼就能化解恩怨?这么多年,终於摸清了他的底细,偌大一个鏢局如今连个一流高手都没有,果然是天助我也。
辟邪剑谱必须到手!东方不败靠《葵宝典》无敌天下,左冷禪谋划五岳並派...没有剑谱,青城派永远只是二流!得到剑谱,我才能突破宗师之境。
二十天后的子时动手。先杀鏢师立威,再活捉林震南夫妇一家...
】
【今天午时,城南茶摊】
【她叫岳灵珊,华山派掌门之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最下方突然渗出大滩血跡,组成触目惊心的警告:
【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名门正派之人】
【尤其是用紫霞神功的偽君子】
“原来如此。“林平之苦笑著擦去眼角不自觉流下的泪水。
谁能想到六十年前的事情,今日却会是鏢局覆灭的导火索。
谁又能想到蜀中大名鼎鼎的一流大派,其先天境界的掌门居然如此阴险恶毒,卑鄙下流,竟为了谋夺我家的秘籍要灭我全鏢局满门。
“紫霞神功?华山派,君子剑?难道?”
林平之看到人皮纸最后的提示,心中陡然想到某种可能。
“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吗?哈哈哈哈!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啊!”江湖梦破灭的少年泪流满面,从此刻开始明白了江湖的真諦。
客栈中,林轩开启鬼域,旁若无人的看著面前痛苦无助的少年。
毕竟痛苦才是使人成长的最好的催化剂。
“那么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林轩饶有兴致的看著事情的后续发展。
当林平之將这一切联繫起来后,他已经彻底选择相信眼前的人皮纸。
就算是不相信也不行了,青城派的势力相比现在的福威鏢局,完全是碾压的態势。
不说余沧海这个老牌先天,即便是他的弟子的武功也足够对付只有一个二流的福威鏢局了。
就算曝光出青城派的野心,可是谁又会相信呢?
即便相信,谁又会冒著得罪他们的风险来帮一个小小的鏢局呢……
眼下唯一的破局点只有它了,如此神异的物品,他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
即便是武林传说中比先天更强的宗师,大宗师也没有这等的效果。
林平之看著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皮纸道:“告诉我怎样才能拯救福威鏢局上下?“
隨著纸上鲜红的血跡流动,上面的话也显示了出来。
【我叫林平之,三天后,我跪於华山派山门】
【岳不群收我为徒,承诺庇护】
【一个月后,青城派围山,岳不群以“不便插手江湖恩怨”为由,將我交出】
【福威鏢局上下被屠,我被打成重伤逃脱】
林平之眼神一暗,嘴唇咬出鲜血。
人皮纸扭曲,字跡如血泪:
【我以辟邪剑谱为饵,求六扇门庇护】
【六扇门总捕金九龄收下剑谱,却暗中与东厂交易】
【东厂高手围剿,父母被凌迟处死】
【我被废经脉,拋尸乱葬岗,侥倖未死,因修炼家乡老宅真辟邪剑法总纲,三年后击杀余沧海,走火入魔与金九龄同归於尽】
“这是…….?真辟邪剑谱?”林平之眼神一亮,终於解除了疑惑,为什么自己修炼的剑谱威力平平,外人却如此惦记。
“原来是有真剑谱在,不过即便如此,依然改变不了现在的局势.甚至最后也……”他痛苦而又无力的攥紧了拳头。
接著人皮纸剧烈震颤,字跡断续:
【我逃至慈航静斋,求当代慈航静斋行走师妃暄主持公道】
【师妃暄以“因果自有天定”拒绝我】
【当夜,余沧海联合左冷禪夜袭静斋外围】
【我被逐出,双目被毒瞎,靠饮血苟活】
“哈哈哈哈!正道领袖,仙子?圣女?”林平之看著这又一次的残酷结果竟是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难道我林平之,我福威鏢局竟都是这般下场吗?”笑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林平之眼眸充血,一片绝望。
正当他万念俱灰之极,人皮纸再次书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