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7章 查!
    回到百炼坊时,已是深夜。
    沈安还是第一次回来的这么晚。
    守门的伙计揉著惺忪的睡眼,在看到那熟悉身影的瞬间,睡意便被一股无形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
    今夜的沈师兄,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身上那件青色外袍被划破了数道长长的口子,手中那柄新铸的重剑上,竟也带著几处交击痕跡,显然是经歷了一场大战。
    “不必声张。”沈安的声音轻而沙哑,“去,立刻將李师弟与冯师弟请到我的书房。我有要事相商,要快。”
    伙计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地向后院跑去。
    当李青德与冯长榕睡眼惺忪、脚步匆匆地赶到书房时,迎面见到沈安的模样便是一惊。
    “师兄,你这是……”冯长榕看到沈安衣衫上的破口和血跡,惊呼出声,睡意全无。
    李青德则更是心头一跳,他在被分配来衡阳辅佐沈安后,便自觉是沈安的铁桿,早已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与这位年轻师兄的未来牢牢绑定。此刻看到沈安这副模样,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无妨,路上遇到了些歹人。”他没有给两人发问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先说说轻音剑的事吧。”
    轻音剑的事,晚一天早一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冯长榕、李青德自知事情绝非如此,定还有什么要事,但都顺著沈安说了下去。
    李青德收敛心神,躬身道:“是。按照师兄之前的吩咐,『独孤求败』与『轻音仙子』的故事,如今在衡阳城內已是妇孺皆知,往来的江湖客商更是將其传遍了整个湖广之地。属下以为,火候已到,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嗯。”沈安微微頷首,踱步到书桌前,缓缓说道:“嗯,確保让所有人相信我们百炼坊捡到了轻音仙子的配剑残骸,並进行了復原。接下来,就可以准备进行试剑大会的预热了。这件事……冯师弟,你多帮衬一下李师弟。”
    冯长榕自是点头应下,他在这衡阳也是快閒出毛病了,正愁著不知道做什么呢,不过他有些纳闷,难道师兄把他喊来只为了这件事?
    安排完轻音剑的事,沈安的目光落在了尚有些云里雾里的冯长榕身上。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用火漆严密封口的信函,递了过去。
    “冯师弟。”他的神情恢復了公事公办的严肃,“这是我这二十余日来的任务结果,陆师叔那边,想必已经催得紧了。”
    冯长榕接过信,只觉得有些讶异。他没想到沈师兄在谋划產业之事的同时,竟还分心將师门的任务处理得如此妥帖。
    “这么快就查到了?”他有些惊讶。
    “总算有些眉目。”沈安淡淡道,“你即刻用师门最快的渠道送出,务必今夜便要发出。迟则生变。”
    “是!师兄放心,师弟这就去办!”冯长榕不敢有丝毫耽搁,將信郑重揣入怀中,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內,只剩下沈安与李青德二人。
    “李师弟,”沈安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几分,“我另有一件私事,想委託你代为查访。”
    李青德见他神色凝重,也神情一凛,恭敬道:“师兄但讲无妨,只要是师弟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我想请你动用百炼坊在各地的所有渠道,帮我寻找一本经书。”沈安一字一顿地说道,“此经书名为——《龙象般若经》。”
    “龙象般若经?”李青德在脑海中搜索片刻,茫然地摇了摇头,“师弟孤陋寡闻,从未听过此经。”
    “此经乃是密宗无上典籍,流传不广,极为罕见。找不到原经便找不到吧,可代为搜罗一些其他的密教典籍,有多少要多少,多多益善。”
    “我近日修行嵩山剑法,自觉已至瓶颈。欲另闢蹊径,从佛法武学之中寻求触类旁通之机,以期突破。此事关乎我武道前程,还望师弟务必上心。”沈安解释道。他不能暴露自己有残卷之事,只能以研究武学为由。
    听闻是关乎沈安的武道修行,李青德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郑重拱手:“师兄放心!百炼坊的商路遍布大江南北,与各地三教九流都有往来。此事虽难,师弟定当竭尽全力,为师兄搜罗齐备!”
    “有劳了。”见李青德也告辞后,沈安心中一块大石终於暂时落下地来。
    月上中天,夜凉如水。
    李青德的身影悄然离开了后院,他的脚步匆匆,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在廊道下,他追上了正要去安排信鸽的冯长榕。
    “冯师兄,留步。”
    两人並肩走在安静的廊道下,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师弟,你说……沈师兄这般经天纬地之才,將来回到山上,便是取代了史登达的大弟子之位,也並非不可能吧?”李青德终於还是没忍住,將心中的激盪与猜测说了出来。他自认为算是沈安的心腹,自然迫切地想知道沈安在嵩山的真正地位。
    “慎言!”
    冯长榕的反应比李青德想像中激烈得多。他一把將李青德拽到廊柱的阴影下,紧张地四下张望,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后怕与不忿。
    “李师弟!你只知沈师兄才干过人,却不知他为何会屈尊於这衡阳城!”
    “此话怎讲?”李青德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以为这是师门歷练?”冯长榕苦笑著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苦涩,“这分明是流放!若非与大师兄史登达起了衝突,以沈师兄这般惊才绝艷的人物,又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方,干这种脏活累活!”
    “什么?!”李青德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只是负责百炼坊生意的外门弟子,哪里知道嵩山派核心权力圈內这等惊心动魄的秘辛。
    他原以为自己是锦上添花,抱上了一条註定会一飞冲天的金大腿。却不想,自己竟是在一场前途未卜的政治斗爭中,將全副身家押在了一个已被“流放”的失势者身上。
    完了……
    李青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短暂的震惊与惶恐之后,一股更为强烈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燃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
    赌!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我明白了……”李青德喃喃自语,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此刻竟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让一旁的冯长榕都感到一丝心悸。
    “冯师兄,你被陆师叔派来协助沈师兄,只怕在別人眼里,也被打上了他的烙印啊。”看著面带犹豫的冯长榕,李青德状若隨意地说了句。
    “啊?我?”
    -----------------
    数日之后,嵩山。
    密室之內,烛火摇曳。
    陆柏將那封由最快渠道送达的信纸在指尖捻了又捻,反覆看了数遍。
    “不错,查得挺快。”陆柏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似乎对沈安的能力颇为认可。
    他將信纸递给了身后那片如同死水般的阴影。
    “马宝,去一趟衡阳。”陆柏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按著信上所说,查查刘正风私下相交的是不是真是一位『乐女』。”
    “是。”一声嘶哑的应和,如同砂纸摩擦。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烛光下,接过了信纸。
    赫然正是十几年前闻名塞北的一代大盗,『闪电鞭』马宝。
    当时他销声匿跡,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不想竟是投靠了嵩山。
    “对了,”陆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隨意地补充道,“不必惊动衡阳那边的人手,包括沈安。年轻人办事,总有些疏漏,万一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属下明白。”
    马宝的身影再次没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