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的关键在於腰马合一,力从地起,贯於腰,传於臂,达於矛尖!”
训练场上,眾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一遍遍衝著假人的要害练习著刺矛。
从最初的软弱无力,逐渐变得有模有样。
而在角落里,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我所用这套刀法名为《杀虏刀法》,乃是祖上征战一生所创。招式並不繁琐,主要包含横斩,撩刀,突刺,跳斩……”
叶红凌抓著曹安的手臂,她边讲解,边带著他完成家传刀法的基本动作。
“要记住,刀是手臂的延伸,不可只用蛮力!这样……手腕下沉三分,藉助腰力带动。”
曹安嗅著淡淡的皂角香,能清晰感受到两人衣角的摩擦,以及叶红凌身体不同於普通女子的柔韧力量。
如果说嫂嫂林绣娘给他的感觉是棉花,那么叶红凌便是皮筋或弹簧。
“不要分心!”
大概是察觉到曹安走神,叶红凌厉声提醒。
“哦!”曹安忙將脑中纷杂思绪拋却,专心於学刀。
可如此手把手教学,落在跟隨糙汉子老兵学习的新兵眼里,那羡慕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曹安除去训练优异一些,凭什么能被堂堂女总旗如此对待?
当然,想不通的不止他们,还有一旗的老兵。
要知道自家叶总旗平时虽谈不上冷冰冰,可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优待过。
最重要,他们也实在瞧不出这个新兵有什么特殊?
总不能是因为模样嫩吧?关键他们家总旗似乎也没这癖好啊?
“你自己来一遍。”
完成一套基本动作后,叶红凌放开曹安的手臂,抱胸站在了一旁。
曹安应声,握紧刀柄,回忆著叶红凌的动作,以一记横斩起手,开始了练习。
但从动作不难看出虚浮之感。更加无法做到力贯於腰,达於臂!
“重心前倾太多!再来!”
“手臂要稳,不可僵住!感受力量的流动!”
叶红凌立在一旁,仔细纠正曹安的每一个错误。从脚步的踏实,到拧腰的幅度,再到松肩的时机和劈砍的最终指向。
有时实在看不上眼,就会手把手的让他感受力量的变化。
这让新老兵丁那是瞅得一个眼热。
而在反覆的练习和纠正中,曹安进步神速,对如何发力有些明悟。
只是偶尔回头,他会发现叶红凌看他目光有些异样。只是不等去深究其中意味,便已经消逝的无影无踪。
残阳如血,洒在气喘吁吁的训练场,也落在坐於石锁上歇息的曹安与叶红凌身上。
“为什么选我?”曹安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这个藏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
叶红凌秀眉轻挑,看向不远处同样在歇息的新老兵丁:“你箭法好!”
曹安想起她不经意流露的奇怪眼神,拧眉道:“只是这个原因?”
叶红凌闻言嗤笑:“不然呢?你当本总旗看上你这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曹安一阵无言,他其实並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
一来是性格使然。
二来则是现代太过魔幻,他对很多现代女性祛魅。
“你可知一个好的弓箭手有多难培养?”叶红凌收敛笑意,看向远处。
“说起来我朝以武立国,可到了如今却是重文轻武。听闻各府繁华之地更是以柔为美。
大抵是因这股风气,这间接导致兵卒录用標准越来越低,虽说大部分兵都能拉弓,可实际与开国时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以往百步射击十中五者方可成为弓兵,如今十中二便可,结果便是军中的神射手越来越少,反倒逼著朝廷將六斗力的军用弓降到了四斗……”
听著叶红凌对大周朝的碎碎念,曹安没有多说话,毕竟他一个连卫城都没去过的人,实在算得上孤陋寡闻。
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的心中却是有一个疑问。
犹豫半晌,他还是看向身边马尾高束的女军官:“你不难过吗?”
明明夫君失联將近一月,为何从她脸上並没有察觉到半分悲伤?
叶红凌微微一愣,扯了扯唇瓣:“难过什么?我们自成婚时候便想过会有这一日。无论是他还是我,早就做好了对方某一日回不来的准备。”
曹安闻言微微动容,但很快释然,在这边关之地每个人不都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而且隨著韃子各部逐渐壮大,相信真正的乱世不会太远了。
时间在训练中悄然流逝,转眼来到新兵训练期的最后一日。
这段时间新兵们的训练已经完全与老兵们融合在了一起。
曹安在叶红凌重点培养下,对她家传的《杀虏刀法》的招式已经基本掌握。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遇上独臂李彪,应该可以不用弓箭便能將他砍翻在地。
但叶红凌却告诉他,他只是学会了刀的基础运用,距离会使刀还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不过在经歷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曹安觉得自己与这位女总旗之间的关係发生了些许变化。
倒不是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而是那种由纯粹上下级开始向亦师亦友转化。
又见残阳,红霞漫天。
训练场上,曹安手持腰刀,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隨后以一个横斩起手,开始《杀虏刀法》的演练。
但见其动作嫻熟,虽不出彩,却也算规整有度。
『倒也有几分天赋异稟。』立在一旁的叶红凌眸中一抹异色一闪而逝。
待曹安以一个蹩脚的刀花收刀入鞘,她立刻走了过去,頷首道:
“这套《杀虏刀法》本就大开大合,以刚猛为主。女子用来终究力量不足,若你力量足够將来可寻人做一柄重刀,想必威势更胜轻刀。
不过,如今你虽已掌握基本招式,但想用的好便需要勤修苦练,將它化为身体记忆。
尚有一式杀招,待你將基本招式融会贯通再教你,免得你捨本逐末。”
听到还有杀招,曹安不由心中一惊,看来这位女总旗还是留了一手。
不过她既然能说出来,应该真的是怕自己捨本逐末吧!
至於打一把重刀,目前他力量尚在增长阶段倒是不急,况且他也没有多余的银钱。
“明日,百户大人会亲自主持新兵编旗,你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