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只觉他浑身燥得发慌,他喉结动了动,脸色依旧严肃,沉声回绝:“不可以。”
“你忘了上次?”
“可臣妾睡不著。”
若非是难受得紧,她也不会一直缠著萧晏。
宋霜寧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萧晏无奈地嘆息一声,却不忍心拒绝她。
“就这一次。不许再闹了。”
……
萧晏忍著难受,给她擦洗,而后狼狈地衝进浴房。
而宋霜寧舒舒服服地抱著被子睡下了。
翌日晨起。
听雨笑著凑近,轻声问:“娘娘,您身子可有不適之处?”
“皇上特意吩咐了,要是您觉著不舒服,得立刻去请太医呢。”
宋霜寧脸颊泛起薄红,小声应道:“没事。”
她回忆昨夜,
她…难不成是被鬼上身了?不然怎会那般黏著皇上,非要他依著自己不可。往日也不会如此…偏偏有了身孕,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忆及昨夜种种,她便臊得满脸通红。
嗯。
需要克制。
今夜萧晏並未过来,只让李福全捎了话,说政务缠身,这几日怕是都不得空了。
宋霜寧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她原想著,皇上不在,今夜总该睡个安稳觉了吧。
谁知竟和昨夜一般,心底像是被猫儿挠著似的,空落落的,翻来覆去的全无睡意。
宋霜寧睁著眼睛绝望地看著帐顶。
她的欲.念何时这般重了?
天亮后,听雨进来,瞧见她眼下浓重的乌黑,不由得怔住了,“娘娘怎的一夜未眠?”
宋霜寧声音懨懨的,只道:“本宫睡不著。”
听雨见宋霜寧这模样,只当她是因皇上不在才失眠的,轻嘆一声便让听露去御前回话了。
宋霜寧懨懨的提不起力气,喝了碗燕窝粥便合衣歪在榻上睡下了。
这边。
萧晏听了听露的回话,心头一震:“一夜未眠?”
听露点头应道:“回皇上的话,娘娘眼下乌青很重,喝下燕窝粥刚歇下。”
萧晏闷闷地嘆气。
这可如何是好?
他问过太医,太医说了孕期女子情思繾綣、心意热切原是情理之中。
先前两人同寢,是双双也不能寐,可若是分开了,他能睡好,但寧寧还是睡不著。
他一时分不清,该为寧寧黏自己高兴,还是该为这两难的局面而烦闷。
*
宋霜寧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当下便遣人请张太医过来。虽说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但总得解决。
张太医听著她含糊的诉惑,脸上也掠过一丝尷尬,斟酌著开口解释说这也是正常现象。
末了,张太医又躬身道:“娘娘,微臣斗胆,请允准查验一番殿內的起居用物,以防有旁的缘由扰了娘娘安寢。”
宋霜寧頷首应允。
张太医查得格外仔细,上至帐幔薰香、枕衾香囊,下至案头茶饮、院中花草,逐一细细看过。
宋霜寧急问:“怎么样?”
张太医道:“回娘娘,一切如常,並无不妥。”
宋霜寧默然不语。
这般说来,是自己激素波动不稳才这样。
由於担心她,今夜萧晏还是来了瑶华宫。
萧晏抚著她委屈巴巴的脸,打趣道:“说说这可怎么办,宋霜寧,你是不是离不开朕了。”
宋霜寧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了,乖,这几日朕都来陪你。”
饶是有萧晏在侧,宋霜寧依旧觉得浑身不得劲,心底那股子痒意翻来覆去,只想黏著他、缠著他,几乎要整个人软趴趴地掛在皇上身上。
萧晏被她缠得无奈,这般下去两人都別想睡了。
他俯下身,凑到宋霜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宋霜寧脸颊微红,只轻轻“嗯”了一声。
打这以后,宋霜寧发现自己又多了个毛病——
性子变得格外急躁,那股烦乱劲儿涌上来时,半点由不得自己控制得住。
更糟的是,烦躁劲儿一上来,还会连带一身难受,有时心里刚烦起来,眼前就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站都站不稳。
她也请了几位太医诊治,可几位太医都是说夜夜睡不安稳的缘故,再没別的话。
窗欞外的蝉鸣本就聒噪。
此刻听在宋霜寧耳里,更是像无数根细针在扎著她的太阳穴。
她扶著紫檀桌沿,指尖冰凉,眼前阵阵发黑,连带著心口也突突地跳。
一股躁意从四肢百骸里涌上来,烧得她太阳穴青筋直跳。
今日听雨奉茶时,正听见宋霜寧压抑著一声闷咳,她心下担忧,脚步不由得乱了半分。
手一抖,茶盏“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宋霜寧的眉头倏然蹙紧,脸色沉了几分:
“你怎这般毛手毛脚!连奉茶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著你在跟前,就是专门来添乱的吗?”
话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连日积攒的烦躁一股脑翻涌上来,半点由不得她克制。
往日里,她便是宫人失手打碎了官窑茶杯,也只会温声说句“无妨”。
这般疾言厉色,还是头一回。
话一出口,听雨怔住了,满殿宫人俱是一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宋霜寧自己也怔住了,望著听雨簌簌发抖的肩头,心头掠过一丝悔意。
可头晕目眩的难受劲还在,那点悔意转瞬便被烦躁盖了过去,她只不耐烦地挥手:“都下去吧!”
听雨还是头一遭被宋霜寧这般声色俱厉地训斥,眼眶瞬间就红了,咬著唇瓣强忍著泪意,躬身退下后,便躲到殿外的廊柱后,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听露瞧见了,快步走过去,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道:“別哭了,娘娘这几日本就心绪不寧,並非是故意苛责你,下回做事仔细些便是了。”
听雨吸了吸鼻子,哽咽著点了点头。
殿內静悄悄的。
宋霜寧將雪团拢在膝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它雪白的绒毛,心头却乱作一团:这当真是孕期激素作祟吗?
难道就没有別的缘故?
旁人怀身孕,也未见得这般烦躁易怒,动輒失態。
莫不是自己真的越来越矫情了?
正思忖著,怀中的雪团忽然挣开她的手,“喵呜”一声跳下地。
几步窜到窗边,蹲在那盆茉莉旁不肯挪步。
宋霜寧蹙了蹙眉,轻声喝止:“雪团,不要动。”
一向听她话的雪团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小脑袋凑到花盆边,粉嫩的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著。
末了竟伸出爪子,狠狠朝花盆推去。
“哐当”一声脆响,青瓷花盆应声落地,泥土混著残花溅了一地。
这突兀的声响,瞬间又勾起了宋霜寧心底的躁意。
“雪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猛地攥紧了拳,太阳穴突突地跳。
外头闻声赶来的宫女们,瞧见殿內一片狼藉,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忙低眉顺眼地进来收拾。
她瞥了眼破碎的花盆和泥土,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土竟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油光。
“等一下。”宋霜寧忽然出声。
她起身走到那摊狼藉旁,凑近细嗅,縈绕鼻尖的是茉莉的清香。
她手捻著泥土,凑近闻了闻,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