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腰间的淤青,若不仔细揉开,怕是会淤积成內伤,听露从前学过推拿,手法极稳,让她帮你松松筋骨可好?”
邱美人迟疑著点点头,“那劳烦姐姐了。”
说罢,听露伺候她褪下外衫,只留一件藕荷色肚兜,侧身臥在软榻上。
听露上前,指尖落於她腰间淤青处缓缓施力。
邱美人咬牙忍著。
萧晏得了一方波斯进贡的蔷薇露香膏,满心欢喜地往瑶华宫来,心想:这盒蔷薇露香膏,寧寧一定喜欢。
刚到院中,守在殿外的听雨上前阻拦,有些慌乱但强作镇定,“皇上,您稍等片刻,娘娘…”
萧晏看到殿外守著一个面生的宫女,挑眉道:“你们娘娘在招待人?”
“是…是邱美人在此。”
听雨话音刚落。
殿內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嗔,婉转柔媚,却绝非宋霜寧的嗓音。
听露的力道稍重了些,邱美人疼得没忍住…
萧晏瞬间黑脸:“谁在里面。”
“回皇上,是邱美人。”
邱美人?
她们在做什么?
萧晏从听雨身边擦过,大步往殿內走去。
听雨眉心一跳,大声喊:“皇上!”
殿內的宋霜寧和邱美人也听到了这道声音,邱美人忙將外袍披上。
萧晏难掩慍色地推门而入。
屏风半掩。
隱约可见榻上女子衣衫凌乱,正手忙脚乱地拢著衣襟。
邱美人侷促地看著宋霜寧。
宋霜寧神色自若,示意她先理好衣裳,而后缓步出去。
萧晏目光如炬,將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衣衫整齐,鬢髮未乱,紧绷的下頜线这才微微鬆弛,脸色稍缓。
宋霜寧笑道:“皇上这是在瞧什么呢?”
萧晏没接话,只把玩著指间的玉扳指,漫不经心地反问:“方才你们,在忙些什么?
“邱美人的腰摔伤了,臣妾让听露给她按按呢。”
她犹豫片刻,还是隱瞒了实情。
皇上知道了,只会让皇后处置,可皇后偏袒庆修仪,而庆修仪这个人善辩,不如她们自己报仇来得快。
萧晏心下悒悒,隱隱生出几分不快,嘴上不由自主地开始阴阳怪气,“是朕来得不是时候吧,打搅了你们姐妹二人。”
宋霜寧嘆气。
这男人又开始小心眼了。
她牵住萧晏的手,轻声哄道:“皇上这是哪里话,您隨时来,臣妾隨时都欢喜。”
邱美人穿戴整齐,低著头,匆匆行了个礼。
“下去吧。”萧晏冷冰冰地开口。
邱美人忙不迭地应道:“臣妾告退。”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来。
殿內只剩下两人。
宋霜寧抬眸,望著萧晏阴沉的眉眼,“皇上为何不高兴?臣妾和邱美人是好友,不过是体恤她身上有伤罢了,若皇上真的介怀,往后您来之前,提前遣人通报一声,臣妾早些將时间留给您一人,可好?”
话一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到语气里的几分阴阳怪气。
许是跟萧晏学的,许是孕期激素作祟。
宋霜寧微微侧过身。
萧晏盯著她看了许久。
末了,只重重吐出两个字,“算了。”
他究竟是怎么了?
不过是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他同自己置气做什么。
他年长寧寧八岁,原该多些包容才是,不该这般小心眼。
况且寧寧还在孕期,他不该惹寧寧不悦。
“朕不是这个意思。寧寧莫恼。”
宋霜寧撒开他的手,“皇上若再是胡思乱想,臣妾便真的不理你了。”
萧晏笑笑:“朕知道了。”
“朕得了一盒蔷薇露香膏,抹在腕间能留香三日,想来你会喜欢,特地给你带来。”
宋霜寧挑出一点香膏抹在指尖,清甜的蔷薇香漫开,是她喜欢的味道。
“多谢皇上。”
她凑过去在萧晏的侧脸亲了一下,萧晏偏过脸,眼底漾著几分笑意。
宋霜寧莞尔,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亲了亲。
萧晏这才满意。
宋霜寧支著腮帮子,瞧著萧晏依旧绷著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人啊,不仅小心眼,还爱胡思乱想。
方才,皇上肯定是误会了。
她忽然捂著心口,柳眉微蹙,软著嗓子娇滴滴地“哎哟”一声。
萧晏扶住她的胳膊,连声追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宋霜寧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故作委屈地说:“还不是方才皇上对臣妾那般阴阳怪气的,惹得臣妾心口都疼了。”
萧晏面露赧色,神色竟透出几分窘迫。
“皇上日后可不许再这般了,”她轻轻晃著他的衣袖,眉眼弯弯,“臣妾最不喜听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萧晏低著脑袋,格外乖驯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问:“心口还疼吗?朕给你揉一揉?”
宋霜寧浅笑嫣然,伸手轻轻推开他的胸膛,佯嗔道:“登徒子!”
“不是寧寧自己说的心口疼?怎的朕是登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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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皇后,日子过得算得上悠閒。
虽说从前分出去的宫权还回了一部分,可终究是对她不利的分权之势。
连不久后端午宫宴,也不必她亲力亲为,皇上將操办之权交予了韶妃和徐婕妤。
值得耐人寻味的事,连德妃都被撂到了一边。
皇后每日守著大公主教她读书练字,可谓是似水微澜。
等六月后,二皇子就满五岁了,届时便可去国子监上学了,她也能少些烦忧。
这孩子生性顽劣,即便日日被拘在屋內读书,可依旧大字不识几个。从江氏被处死后,更是不愿叫自己一声母后了。
从根上就带著一股子劣性。
青黛道:“娘娘,御膳房的荣公公送来端午宫宴膳食清单,请您过目。”
皇后冷笑:“宫宴是韶妃她们操办,与本宫何干?让本宫看这些做什么。”
“娘娘息怒。”
“荣公公说,元昭仪的膳食与旁人迥异,特请娘娘过目。”
皇后闻言接过略一翻看,果见不同。
旁人席上的冰酪和生鱼片、蟹粉酥,元昭仪席上並无,反倒多了几样旁的。
阿胶红枣羹、芡实八珍糕…
这几样都是温补之物。
皇后眉头越皱越紧。
元昭仪连半点生冷都碰不得了?
除非…除非元昭仪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