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章 欺君之罪
    第二日,宋霜寧脸上的红痕还未消退,她便遣人以身子不適的缘由告假了。
    宋妃知道她告假时不由得鬆口气。
    若让旁人看到宋霜寧脸上的巴掌印,她都不知道如何解释,毕竟本就是她有错在先,旁人知道也只会觉得她蛮横无理。
    幸而宋霜寧还算机灵知道告假。
    巳时,皇后派人到藏冬阁探望,宋妃又开始提心弔胆。
    宋霜寧脸上戴著一个薄薄的面纱,朦朧间依旧能瞧见那巴掌印。
    她是故意的,哪怕皇后没有遣人来问,她也会戴上这根本遮不住什么的面纱四处溜达。
    青黛约莫猜著几分情况,轻声问道:“皇后娘娘记掛著小主的身子,见您迟迟没传太医,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让奴婢来瞧瞧。小主,需不需要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宋霜寧做作地咳嗽几声:“多谢皇后娘娘记掛,我…略感风寒,不碍事的,不必请太医。”
    “那奴婢便不叨扰了,小主好好休息。”
    青黛回凤仪宫后將她所看到的告诉皇后。
    皇后指尖缓缓划过半个月后生辰宴的详细舆图,轻嘆道:“她性子太过软弱,也有些笨,不知道如何利用自身优势。”
    青黛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自身优势?”
    宋美人有什么自身优势?
    皇后笑道:“她的那张脸便是优势。”
    “宋妃自太子府便跟著皇上,她那性子,本宫清楚,皇上也清楚,这也是皇上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她的原因,就连她那夭折的四皇子到最后也没能入了宗室玉碟。”
    宋妃的性子太直接,从不会掩饰目的,甚至为了达到目的有些不择手段。
    今日是初一,按祖宗规矩,皇上会来陪皇后用膳並留宿在凤仪宫。
    皇后亲手盛了一碗参芪鸡汤给萧晏,“皇上,这道参芪燉鸡汤是臣妾特意吩咐御膳房熬製的,里边加了不少温补的食材,慢火细燉了三个时辰,您快趁热尝尝合不合口味?”
    “皇后有心了。”
    左右都是参汤,能变出什么花。
    皇后转头问青黛,“本宫吩咐你送到藏冬阁,宋美人可收到了?”
    “宋美人?”萧晏夹菜的银箸一顿,缓缓侧过头。
    皇后温柔笑道:“今日宋美人请安时告假了,宋美人一向懂规矩、知分寸,哪怕是侍寢过后都会坚持来请安。今日肯定难受得受不住才会告假,臣妾担心是半个月前下水救菀儿落下的病根,这才吩咐青黛给宋美人送去一碗参芪鸡汤,里边加了许多温补之物,想来对宋美人的身子也有好处。”
    萧晏点头:“皇后有心了。”
    皇后低头一笑:“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她能做得已经做了,希望宋美人上道一些吧。
    宋霜寧也主动让敬事房撤下了绿头牌。
    宋妃也未料到宋霜寧会这么懂事,就此瞒下了掌摑之事,不由得升起几分愧疚。
    宋妃將宋霜寧唤过来,等宋霜寧到了又拉著她的手柔声道:“那日是长姐一时失了分寸,实在是心绪不佳才动了手。”
    宋霜寧语气温顺无半分怨懟,“长姐说得哪里的话,我从未怪过长姐呀。”
    宋妃又温言安抚了几句,递上几瓶上好的消肿祛红的膏药。
    回去后,宋霜寧让听雨將膏药放起来。
    她坐在梳妆桌前看著依旧红肿的脸,眼里笑意盈盈,若是消肿了,那她岂不是白受痛了。
    三四日后,萧晏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排绿头牌,仍不见宋霜寧的绿头牌,眉峰微蹙,“宋美人的病还没好?”
    李福全:“这…奴才也不知。”
    萧晏不悦地覷了他一眼:“太医怎么说?”
    “宋美人並未传太医…”这也是李福全答不上话的原因。
    “没有请太医?”
    既然病了,为何不请太医?她的身子是娇弱了一些。
    左右无心批奏摺了,萧晏起身:“去藏冬阁。”
    萧晏脚步轻缓地进了藏冬阁,並未让人通稟,走到门口时听到了殿內主僕二人的对话。
    “嘶——有些疼。”
    “那奴婢轻点,小主,您脸上的伤怕是还要好几日才能恢復。”
    脸上的伤?
    萧晏驻足凝听片刻,推门而入。
    她们主僕二人在梳妆桌前捣拾著什么东西,宋霜寧闻声转头,惊慌失措地瞪圆双眸:“皇上?”
    后又意识到什么,立刻侧过头,勾了勾唇,戴上面纱。
    萧晏眸色一凝,宋霜寧脸上那道清晰未消的红痕最为触目,那巴掌印仍透著未散的热红,在柔光里格外扎眼。
    “嬪妾不知皇上会来,未能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萧晏语气沉了几分:“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宋霜寧颤声道:“嬪妾…嬪妾…不小心撞的。”
    “宋美人可知道欺君的下场?”
    萧晏眯眼看著宋霜寧,有些生气,这女子怎么这么蠢!他都来了,还是要隱瞒。
    听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启稟皇上,小主脸上的巴掌是宋妃娘娘打的!那日,皇上赏赐的东西送来,小主立刻挑了好些送去给宋妃娘娘,可宋妃娘娘非但不领情,还说了小主是刻意炫耀,最后还动了手。”
    “听雨!”
    “小主,这都四五日了,您的伤还没好,可见宋妃娘娘下手的狠啊。”
    “別说了,听雨!”
    “你这宫女比你通透。”说罢,萧晏伸手摘下她的面纱。
    当清晰看到她脸上的伤时,萧晏的脸色已然沉得骇人。
    宋霜寧眼底蒙著一层水光,怯生生地拽住萧晏的袖子。
    “皇上,嬪妾不是故意骗您的,宋妃终究是嬪妾的长姐,嬪妾不愿將事情闹开,扰了皇上的清静。”
    “嬪妾也怕……怕……”
    “怕什么?”
    宋霜寧咬唇忍住眼泪:“嬪妾怕此事闹大,长姐会更容不下嬪妾了。”
    萧晏捏住她下巴:“你是不信朕那日说得话?”
    那日的话?
    ——求朕,朕可护你周全。
    “嬪妾当然信,可嬪妾总不能时时依赖著您。嬪妾也不想让皇上为难。”
    殿內忽然陷入一片沉静,宋霜寧的心跳加速,皇上会信这番话吗?
    萧晏道:“李福全,將上好的膏药取来。”
    这张脸瞧著实在赏心悦目,若是因此留下疤痕,岂不是可惜。
    “下次要学得聪明些,受了委屈记得找朕。”
    “那皇上会为嬪妾撑腰吗?”
    得寸进尺。
    萧晏淡声道:“会。”
    “呜呜呜。”宋霜寧哭著扑进萧晏的怀里,“呜呜呜嬪妾多谢皇上,这世上,皇上是第二个待嬪妾这么好的人。嬪妾真的好感动、好开心。”
    “那第一个人是谁?”萧晏也不知道为何他的重点会是在这个上。
    “第一个待嬪妾好的是嬪妾的姨娘。”
    李福全说,她先前在府里过得並不好,只因她是庶女,常被几个嫡出的兄姐欺负,她父亲和主母又格外偏心,她在府里只能和姨娘相依为命。这般境遇下还能保持善良本心,实在难得。
    膏药送来了,萧晏指尖捻起一些,擦在宋霜寧的脸上。
    宋霜寧“嘶”一声往后退,娇滴滴地说声“疼”。
    “矫情。”虽这么说,但动作也放柔了好些。
    怜惜她脸上有伤,萧晏今夜並未让她侍寢,二人分了两床锦被入寢。
    睡意正浓、半睡半醒间,萧晏忽然感觉到锦被被扯动,下一刻,一团温软又带著浅浅馨香的身子悄然依偎进他怀里。
    “宋霜寧。”
    “嬪妾冷。”宋霜寧委屈,说著还將她的脚贴到了萧晏的腿上,凉得萧晏一震。
    “只此一次。”
    “嬪妾真是太喜欢皇上了。”宋霜寧高兴地依偎进萧晏怀里。
    萧晏微微勾起唇角。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