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一片被天然幻阵遮掩的山坳中,十几道身著赤红灵甲、气息炽烈的人影静静潜伏,为首一人,赤发赤眉,面容威严,周身隱有火光流转,正是烈阳宗大长老——火云真人!
他並未如天剑宗那般直接介入战斗,而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此刻,他望著葬魂谷方向,眉头紧锁,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沈墨……青云门……果然隱藏至深。此等天劫,此等手段……那传闻中的上古青云子道统,怕是不假。”火云真人低声自语,语气复杂,“剑无回那个蠢货,怕是踢到铁板了。玄阴教的废物,果然靠不住……看来,本座的计划,需得变一变了。”
他转身,对身后一名心腹低声道:“传讯回宗,计划有变。『赤阳焚天阵』暂缓启动。让我们的人,继续潜伏,没有本座命令,不得妄动。另外,派人去『接触』一下百草门和青木观的人,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合作。”
“是!”心腹领命,悄然而退。
火云真人再次將目光投向葬魂谷,眼神深邃:“沈墨啊沈墨,就让你先和天剑宗、和这邪阵,拼个你死我活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南域的棋局,最终贏家,还未可知……”
谷內。
接连“送”走了血魂与阴魘,沈墨的气息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在那九道紫霄神雷的淬炼与两场反杀带来的某种“势”的加成下,越发磅礴浩瀚,隱隱有凌驾於金丹之上、却又未彻底圆满的奇异感觉。
他体表的焦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新生的、莹润如玉、隱隱有雷纹流转的肌肤。破碎的衣袍下,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似乎因为他接连“利用”天劫、且渡劫者气势不衰反盛而显得更加“愤怒”、雷光匯聚速度更快、威压更恐怖的厚重劫云。
第三波“三才戮神雷”意外劈死了阴魘,但天劫,还远未结束。他能感觉到,那云层深处,更加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而丹田中那颗金丹的破裂,也已到了最后关头。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因阴魘陨落、骨煞惊惧而显得有些进退失据的骷髏巨人,又瞥了一眼祭坛方向,最后,望向了西侧夜空,那里,天剑宗的人虽暂退,但杀意未消。
“骨煞。”沈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严,清晰地传入骨煞长老,以及谷內每一个修士的耳中,“血魂、阴魘已去,黄泉路远,你……可要同行?”
骨煞长老身躯一颤,操控的骷髏巨人都晃动了一下。他抬头,对上沈墨那双混沌初开、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喉咙乾涩,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前的沈墨,虽未真正踏入元婴,但其气势,尤其是那种与天劫隱隱相合、仿佛代天行罚的恐怖威势,已然让他这金丹大圆满、且心志狠毒之辈,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逃?往哪逃?天劫锁定沈墨,也隱隱笼罩著整个祭坛区域。战?血魂、阴魘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此人简直是个怪物,竟能一定程度上“引导”天劫!这还怎么打?!
就在骨煞长老心神剧烈动盪、进退维谷之际——
“嗡——!!!”
祭坛顶端,那三面暗红幡旗,似乎感应到了主持者接连陨落,以及天劫带来的巨大威胁与干扰,终於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搏动、传输邪能。那一直隱晦甦醒的邪恶意志,骤然变得清晰、狂暴!
幡旗无风自动,猎猎狂舞,旗面上那些扭曲的魔影发出无声的、却直透神魂的尖锐咆哮!
一股远比之前血魂长老接受“圣力灌体”时更加精纯、更加磅礴、充满了无尽混乱、毁灭与贪婪欲望的暗红色邪能洪流,如同火山爆发般,自三面幡旗中喷薄而出,並未再次灌注入下方任何人体內,而是在空中疯狂匯聚、扭曲、变形!
隱约间,竟勾勒出一尊高达百丈、头生弯曲犄角、背生破烂肉翼、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两只眼睛位置是两团旋转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漩涡的……恐怖魔影!
这魔影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无尽虚空投射而来的“意念显化”或“力量投影”,但其散发出的邪恶威压,竟隱隱能与天空中那煌煌天劫之威……分庭抗礼!
“是圣主!圣主的意志投影!”骨煞长老先是一愣,隨即激动得浑身发抖,匍匐在地,狂热地嘶喊:“恭迎圣主降临!请圣主诛杀此獠,扫清障碍!”
“是圣主!圣主的意志投影!”骨煞长老先是一愣,隨即激动得浑身发抖,匍匐在地,狂热地嘶喊:“恭迎圣主降临!请圣主诛杀此獠,扫清障碍!”
那暗红魔影缓缓“低头”,两只漩涡般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间与雷光的阻隔,落在了沈墨身上。
一个宏大、混乱、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直接响彻在所有人心底的邪恶意念,轰然降临:
“螻蚁……阻我圣道……当诛……”
隨著这邪恶意念的降临,整个葬魂谷的血煞邪气疯狂向魔影匯聚,九个血池中的血液逆流冲天,融入魔影之中,使其更加凝实!
一股令天地色变的恐怖邪能,在魔影掌中疯狂凝聚,化作一柄仿佛由凝固的污血与无尽怨魂构成的、长达数十丈的暗红巨矛,矛尖直指沈墨!
而天空中的劫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异物”的彻底显化与挑衅,轰鸣之声达到了顶点,无数道各色雷光疯狂匯聚向云层最中央,一股比之前“三才戮神雷”更加恐怖、仿佛蕴含了天道怒意的毁灭气息,正在急速成型!
天劫第四波,与那域外天魔的意志投影,几乎同时,锁定了沈墨!
前有天道雷罚,后有邪魔诛心!
真正的绝杀之局,在这一刻,才达到高潮!
沈墨仰头,望了望那雷光匯聚、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灭世之雷的苍穹,又看了看那擎著暗红巨矛、散发著无尽恶意的恐怖魔影。
他忽然笑了。
笑容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洒脱。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仿佛要握住什么无形之物。识海中,万法源珠清辉前所未有的璀璨,怀中玉简滚烫。
丹田內,那颗布满道纹的金丹,发出了最后一声清脆的、仿佛雏凤初鸣的……破裂之音。
“那么……”
他轻声自语,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开天之剑,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更加深邃、仿佛挣脱了某种枷锁、与这方天地產生更深层次共鸣的磅礴气息,如同初升的朝阳,自他体內,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