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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剑无极的心魔
    巨剑斩落,无声无息。並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光线,乃至空间本身,仿佛都被这一剑斩开、吞噬了!
    眾人眼中,只剩下那一道分割天地的银色裂痕,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降临!
    面对这仿佛能开天闢地的一剑,沈墨终於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指尖泛起一点微弱如萤火、却纯粹到极致的清光,对著那斩落的、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巨剑剑锋,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写意,仿佛不是去对抗能斩断山岳的恐怖一剑,而是去触碰一滴即將坠落的露珠。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轻鸣,骤然响起!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恐怖景象。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毁天灭地的银色巨剑,在触及沈墨指尖那点清光的剎那,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根基被瞬间抽离,结构被瞬间瓦解,化作最原始的光点,悄然湮灭在空气中。
    十丈巨剑,从前到后,不过眨眼之间,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
    剑招被破,气机牵引之下,剑无极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煞白,闷哼一声,脚下踉蹌,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寒星铁檯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沈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怒交加,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骇然!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剑无极那足以开山断岳、恐怖绝伦的“万剑归宗”,就被……这么轻轻一点,点没了?
    这还是切磋吗?这简直是大人戏耍孩童!不,比那更离谱!是孩童挥舞木剑,砍向了巍峨不动的山岳,山岳甚至连尘埃都未曾扬起一粒!
    沈墨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点清光已然消散。他看向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的剑无极,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与……怜悯?
    “无极道友,”他缓缓开口,“你的剑,快则快矣,狠则狠矣,看似无懈可击,实则……”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对方神魂深处。
    “漏洞百出。”
    “什么?!”剑无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更密,羞怒交加,“黄口小儿!安敢信口雌黄!老夫的剑道,岂是你能置喙?!”
    沈墨摇摇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第一剑,『一线天』,求快求险,剑意凝而不纯,锋芒外露三分,內敛不足七分,看似锁定,实则心中急切,杀意过盛,反露行藏。我只需侧身三分,你剑意自偏。”
    “第二剑,『天罗地网』,欲以势压人,以量取胜。可惜,心浮气躁,剑气虽多,彼此勾连却生涩滯碍,第十三与第七十四道剑丝,
    因你运剑时左手中指微颤半厘,產生剎那空隙。”
    “第二百零九与三百五十六道,因你呼吸急促,灵力运转快了半分,轨跡重叠,自相抵消三成威力……破绽,比比皆是。”
    他每说一处,剑无极的脸色就白一分。因为这些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误,在沈墨口中,被精准无比地指了出来!
    “至於第三剑,”沈墨看向剑无极,目光中带著一丝惋惜,更多的是冰冷的洞彻,“『万剑归宗』,名头响亮,可惜,华而不实。你强纳天地灵气,以无情剑意催发,看似恢弘霸道,实则根基虚浮”
    “你心中的执念太深,求胜心切,强行提升威力,却导致剑意与灵力未能圆融如一,更有至少十七处灵力节点流转不畅,三处关键剑意符文结构鬆散……此剑,看似无敌,实则一触即溃。”
    “因为你出剑之时,心已乱,意已躁,剑,早已不是剑,只是你宣泄怒意、证明自己的工具罢了。”
    他踏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剑无极的心头,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无极道友,你的剑,快则快矣,却失了纯粹。狠则狠矣,却乱了方寸。你口口声声斩却心魔,剑道大成。”
    “可你捫心自问,闭关经年,你斩去的,究竟是心魔,还是……你自己的本心?你追求的,究竟是剑道极致,还是那虚无縹緲的、压过我一头的执念?”
    沈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剑无极冰冷的表象,看到了他內心深处那团熊熊燃烧的、混杂著嫉妒、不甘、愤懣与偏执的黑色火焰。
    “心中执念不除,杀意蒙蔽灵台,你的剑,再利,再快,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徒具其形,未得其神。如此剑道,谈何大成?不过是在歧路上,越走越远罢了。”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剑无极脑海中炸响!
    他闭关苦修,自以为勘破关隘,剑心通明,方才出关时那剑气冲霄、万剑朝拜的异象,更是让他志得意满,以为已踏入前所未有的境界。
    可沈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將他那看似完美的“剑道”,批驳得体无完肤,將他內心深处那不愿承认的焦虑、急躁、以及对沈墨、对青云盟日渐壮大的嫉恨与恐惧,赤裸裸地揭露了出来!
    “你……你胡说!!”剑无极浑身剧烈颤抖,指著沈墨,声音嘶哑,充满了羞愤与暴怒,哪还有半分刚才那冷峻宗师的气度?“妖言惑眾!乱我剑心!我杀了你!”
    他状若疯魔,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体內灵力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疯狂窜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息紊乱不堪。
    “宗主!冷静!”台下,剑无痕大惊失色,急忙高呼。几名天剑宗长老也反应过来,就要衝上台。
    沈墨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歇斯底里的可怜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转身,迈步,向著台下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在旁人看来足以决定南域格局的“切磋”,只是信步间拂去了一片落叶。
    直到他的身影缓缓走下论剑台,回到青云盟眾人之前,整个广场,依旧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