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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疑惑:编造成真?
    这夜,子时已过。沈墨独坐於偏殿书房,案头堆满了从万法渊带回的古老卷宗。
    这些典籍年代久远,材质各异,有龟甲、兽皮、竹简,更多的是灵气氤氳却布满裂纹的玉简。
    內容庞杂,涉及上古地理、丹药残方、阵法初解,甚至是一些语焉不详的游记杂谈。
    整理它们,既是为宗门充实底蕴,也是沈墨试图从歷史碎片中寻觅线索的一种方式。
    他指尖拂过一枚暗沉无光的黑色玉简,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入。
    玉简內符文残损严重,信息支离破碎,只能勉强辨认出是关於某种“星陨祭礼”的只言片语,似乎与牵引星辰之力有关,但具体法门已不可考。
    “可惜了……”沈墨轻嘆一声,將这枚玉简归入“待修復”的一类。正当他准备拿起下一枚时,指尖触碰到了一枚极其不起眼的玉简。
    这玉简灰扑扑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跡,表面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纹,灵气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像是隨时会崩碎。混在一堆宝光隱隱的玉简中,它显得格格不入。
    沈墨本欲將其扫入废弃堆,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分出一缕神识,探了进去。
    玉简內的空间极其不稳定,布满神识的“乱流”,影像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层浓雾。
    只能隱约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滔天的洪水淹没大地,天空有巨大的阴影掠过,山岳崩摧,烈焰焚天……一副末日景象。
    信息的记录者似乎处於极大的恐惧和混乱中,记录断断续续,充斥著绝望的情绪。
    沈墨微微蹙眉,正欲收回神识,却在画面即將彻底消散的剎那,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定格。
    那是一片断壁残垣,仿佛某个宏伟宫殿的废墟一角。而在那斑驳的墙壁上,刻著一个图案!
    那图案並不复杂,是一个简单的圆形徽记,內部由两道流畅的弧线交错旋转,构成一个类似漩涡又似流云的图案。
    因为玉简残损,图案有些模糊,但基本形態清晰可辨。
    在看到这图案的瞬间,沈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捲全身!他维持著手持玉简的姿势,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图案……他太熟悉了!
    不是因为他在別处见过,而是因为——这图案,根本就是他当年为了给青云门“创造”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祖师象徵,而亲手设计出来的“流云旋徽”!
    那时,青云门初立,根基浅薄,为了凝聚人心,也为了让“流云祖师”这个被自己一步步编织出来的存在显得更真实,他需要一个標誌性的图腾。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个雨夜,他在礪剑崖的石壁上,对著漫天流云和风雨,心有所感,隨手画下了这个图案。寓意“流云不息,道法自然”。
    后来,这个图案被刻在了宗门令牌、重要典籍的扉页,甚至每一面流云旗上,成为了青云门的象徵!
    可是……这枚玉简,来自万法渊!是流云祖师都可能未曾踏足的上古秘境!
    其年代之久远,远超青云门立派的时间,甚至可能比流云祖师生活的年代还要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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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一个由他沈墨“编造”出来的图案,怎么会出现在一枚上古玉简记录的废墟影像中?!
    是巧合?世间图案千千万,有相似不足为奇。
    沈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再次凝聚,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反覆“观摩”著玉简中那个模糊的徽记。
    每一个弧度,每一处转折,那种独特的韵味,那种看似简单却蕴含无穷变化的神韵……
    不是相似!是几乎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自己当年刻画“流云旋徽”时的每一个细节。没有参照,没有临摹,纯粹是心隨笔动,意与云合,一气呵成。
    他確信,修仙界绝无第二个相同的图案!因为那本就是他心象的投射!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沈墨的內衫。
    他缓缓放下玉简,仿佛那是一件烫手的山芋。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动他的青衫和髮丝。窗外,云海沉浮,月色清冷。
    巨大的荒谬感和前所未有的惊悚,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
    “我编的故事……成真了?”
    “流云祖师……难道真的存在?”
    “不对……时间对不上。玉简的年代远比祖师古老……”
    “那难道是……我无意中,『復原』了某个失落的古老徽记?可我当初,明明只是隨手……”
    一个更让他心悸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还是说……我所认为的『编造』,其实根本不是创造,而是……一种『唤醒』?”
    “一种对早已存在、却已被遗忘的『真实』的……共鸣与再现?”
    他想起了万法渊中,石碑的择主,源珠的认主,那些看似巧合的“神话成真”……以往,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谋划高明,运气够好,再加上些许源珠的引导。
    可现在,这枚玉简,这个徽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所有的自我解释。
    如果“流云祖师”的传说,並非完全虚构,而是基於某个被遗忘的上古大能?如果“万法渊”与青云门的渊源,並非他刻意引导,而是某种冥冥中的定数?
    如果他沈墨,根本不是一个天才的编织者,而只是一个……无意中触碰了歷史琴弦的幸运儿?或者……工具?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在精心布局,掌控一切。
    可如果,他自己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甚至他下的每一步,都早已在某种更宏大的“剧本”之中呢?
    “掌门?”书房外,传来苏晓略带疑惑的声音。她察觉到书房內灵力有极其细微的紊乱,担心地前来查看。
    沈墨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復了平日的平静,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晓师妹,还没休息?”他语气如常。
    “刚处理完几份边境传讯。”苏晓走进书房,敏锐地察觉到沈墨似乎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掌门,您……”
    “无妨,只是查阅古籍,有些耗神。”沈墨打断她,目光扫过案上那枚灰扑扑的玉简,隨即自然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边境情况如何?”
    苏晓的注意力被引开,稟报导:“烈阳宗和天剑宗边境巡逻的频率增加了三成,小摩擦不断,但都在可控范围內。玄阴教的人行踪诡秘,似乎在寻找什么。”
    “另外……北边传来模糊消息,玄州似乎有使者南下,目的不明。”
    “嗯,继续盯著。”沈墨点点头,沉吟片刻,道:“晓师妹,从明日开始,暗影卫分出一部分人手,秘密收集一切与上古宗门、失落文明有关的符號、徽记、传说,年代越久远越好,无论看起来多么荒诞不经。”
    “重点是……与云、漩涡、流转相关意象的图腾。”
    苏晓微微一怔,虽不明白掌门为何突然对此感兴趣,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下:“是!我立刻去安排。”
    “去吧,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沈墨温声道。
    苏晓行礼退下,书房內重归寂静。
    沈墨独自站在窗前,良久未动。他再次拿起那枚灰玉简,指尖在其粗糙的表面上缓缓<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眼神复杂难明。
    “流云旋徽……”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它。
    原来,他一直在用“真实”的碎片,编织“神话”。
    而他自己,或许也早已是这庞大神话的一部分,身不由己,又或……註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