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萨满將塞涅婭带进兽皮帐篷检查身体,卡斯本想跟著进去瞅瞅,却被比耶尔用橡木盾一把拦住。
在遵循萨满旨意一事上,比耶尔不会存在丝毫犹豫:“去做成人礼的准备,大萨满会在神圣树林等你。”
卡斯再三打量严实的帐篷帘幕,只得摇头带著伊西多往家的方向走,嘆气说道:
“真是麻烦呢,成人礼……”
“成人礼?你似乎没有提过这件事。”
伊西多来回观察赫尔部落,他对山上的洞穴很感兴趣,这儿的环境比黑烬部落好无数倍,即便冬季马上到来,却依然带著一股微弱的生机。
自然的微风夹带著一股寒意,但那是生命復甦的预兆,而非毁灭。
“部落的成人礼是有区別的,黑烬部落会要求想成为战士的年轻人加入突袭,在廝杀中证明有资格使用血烬黑钢。
赫尔部落则要求去森林中冥思,去感受属於你的守护灵。”
“守护灵?”
这没听过的名词,让伊西多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嗯,守护灵……”卡斯想到梦中对著镜子所见到的守护灵纹身,那只可怕狰狞的白骨鹿角怪物,是他从未听闻的。
如分叉枯树的锋利鹿角下,是烙印著鲜血纹路的头骨,眼眶闪烁疯狂的光晕,即便仅是纹身也显得格外渗人。
“赫尔在瑞什曼语中意为古树……”
伊西多的铅笔猛然顿住,在卡斯奇怪的目光下,苦涩笑了笑:
“或许我学到了假的瑞什曼语,赫尔的意思应该是橡树来著。”
“那是日常语境下的含义,我说的是祭祀用语。”
“好吧,看来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卡斯继续嘮嘮叨叨说道:“守护灵是一种……嗯,相互认可的概念,能赐予你一些独特的力量和庇护,就像你说的牧师,做出尊奉神意的举措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
你可以选择象徵瓦格哈的猎鹰,但瓦格哈不一定会给予你庇护。”
“所以这是一种双向的选择,在无法保证做出正確的选择时,可以做一个不算错误的选择。”
“没错,而多数人会选择古老橡树作为守护灵。”
伊西多一语中的,守护灵本质是种宗教性质的献身倾向,只有极为稀少的战士才能模糊感知到灵的存在,並在万灵並存的悲慟山脉找到属於他的献身之路。
获得守护灵的战士,会在萨满的见证下向灵立誓,立誓越多赐福的力量也会越强,而一旦违背誓言,就会被剥夺赐福的力量。
这些人也称之为誓言战士。
卡斯准备在林子里隨便找个地方睡三天大觉,他不想遵循梦里见到的场景弄个丑陋的白骨鹿角怪物。
咱只相信愿意相信的东西,比如塞涅婭是我老婆,至於其他的……都是死亡女士放的狗臭屁。
睡三天大觉,回来就说梦到金枝巨角鹿,先祖显灵说一定要好好干,爭取早点进入瓦格哈的殿堂。
一路走走停停,即將来到扎格威尔氏族的领地。
卡斯先是带著伊西多来到一间明显比周围房屋宽敞的屋子,找到米戈登氏族的氏族长哈莱。
中年模样的汉子,拉开阵阵作响的木门,见到是卡斯,眼睛明显一亮。
“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卡斯。”
卡斯给哈莱一个大大的拥抱,拍打彼此的肩膀,指著身后的南佬说:
“他是我的朋友,今年会在部落里过冬,不是陌生人。”
哈莱没有多问,从家里翻找出两条风乾的羊腿,装满酒水的陶罐让卡斯带上。
“你的牛羊都被小丽萨照顾得很好,她一直惦记著你什么时候回来娶她呢。”
卡斯尷尬笑了笑,哈莱的女儿丽萨是部落里有名的“美人”。
早年的流亡让小姑娘在成长时缺乏营养,如果不是米戈登氏族偶遇死鬼老爹马利克,这支人数不过六十,被战火摧残的小氏族已消失在悲慟山脉无垠的荒凉苔原。
她长得小巧可爱,带著一股不同於悲慟山脉粗獷风格的善良,对卡斯怀有独属於少女羞涩的倾慕之心。
“哈哈……我要准备成人礼的事情,之后也要参与寒冬夜行的队伍,可能要麻烦丽萨继续照顾我的牛羊了。”
卡斯打著马虎眼,他拿起食物和酒水就赶紧离开,抓紧时间把伊西多安顿在一处乾净的屋子,扔了些木炭和食物就开始准备成人礼的事宜。
他先是前往氏族祭祀堂,挨个擦洗蒙上灰尘的歷代先祖头颅。
瑞什曼人对尸体並不看重,认为灵才是人的根源。
每当氏族有荣誉的战士死去时,就会先將其尸体掩埋,遵循生於尘土,死於尘土的传统,让源於自然的肉体隨时间消解,等待变成骸骨时,就会从墓穴中挖出,清洗乾净放入祭祀堂。
祭祀堂足有近百枚颅骨,但这依然不算完整,一些无法找到尸首的先祖,只能用衣冠冢的形式將曾经使用过的物品放入神龕。
刚一走进祭祀堂,卡斯就感觉被几十双眼睛视奸,他能確定经过铁峰山一事后,感知灵的能力得到明显增长,不需要蘑菇汤也能模糊感觉到来自彼岸的视野。
拿起抹布,他先是从祖父埃利奥特的颅骨开始擦洗,嘴里念叨:
“死人就应该有死人的样子,別总是干扰活人的生活,我寻思你们一个个盯著我,能不能灌输点牛逼的战技?
比如你这糟老头子给我传授点牛逼的剑术,比克曼老爷子再给点锻炼身体的窍门……”
“战士之路不能走捷径!必须经歷无数磨难才能成为真正的传奇!”
“好的,好的,但我还是想学剑术,谁教?”
卡斯环顾一圈摆放在神龕中的头骨们,嘆气吐著苦水:
“唉,我刚找到个媳妇,但没有保护她的能力……万一明年南下突袭死在南佬的土地,前往瓦格哈的殿堂,咱们氏族就要绝嗣了。”
“……”头骨们陷入了沉默,荣誉和延续,这是个艰难的问题。
埃利奥特的头骨忽然张合起来,严厉的训斥著不孝孙子。
“你这没骨气的臭小子,南佬都是一群懦夫!”
“但你还是死在了南佬的伏击圈,被一把匕首从后背扎进了心臟。”
卡斯揭著老爷子的伤疤,无情吐槽:“我就是想学点战技,你们也不想氏族绝嗣吧?”
埃利奥特目光闪烁,提出一个要求:“明年,我要见到曾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