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77章 李仕达那点道行,在她面前简直不够看。
她心思转得快,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把包往柜子上一放,换了拖鞋往里走,语气淡淡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科长也有空下厨?”
这话带著刺,是她惯常的语气。
李仕达这些年官场不顺,在家越发瑟缩,她就越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调子敲打他——
她太清楚了,低声下气跟他说话,他反而蹬鼻子上脸;就得这么端著,他才服帖。
李仕达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依旧笑著:“洗洗手,趁热吃。”
於悦没动,站在餐桌边,忽然开口,“你今儿怎么回这么早?没应酬?”
“推了。”李仕达把盛好的饭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胃不舒服。”
於悦这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腹肉,慢条斯理地挑刺。
灯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垂著,看不清神色。
李仕达也夹了块鱼,放进嘴里嚼著,像是隨口问:“你前天晚上,是不是也加班到挺晚?”
於悦挑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嗯。怎么了?”
“没什么。”李仕达低头扒饭,“就看你那天回来,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老小区路灯暗,蚊子是多。”
这话说得平常,於悦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想起前天晚上在拆字小院门口,等了巩曰龙半个多钟头,腿上被咬得又痒又肿。
回家李仕达確实问了一句,她只说路上被叮了。
他今天突然又提起来……
於悦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李仕达,有话直说。拐弯抹角,不像你。”
李仕达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温吞的笑:“我能有什么话?就是关心你。”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温和:“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莉莉想认识市建公司的李强华李总吗?”
於悦挑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李仕达低著头,声音很平:“我这两天想了想,李总那边……虽然门槛高,但也不是完全说不上话。我找个合適的时机,安排顿饭,让莉莉过来坐坐。”
於悦愣了愣。
这话来得太突然。她前阵子確实提过,但李仕达当时推三阻四,说风险大,说面子不够用。怎么今天突然主动提起来了?
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怎么?想通了?不怕担风险了?”
李仕达抬起头,笑了笑,“莉莉是你亲妹妹,能帮总要帮。”
“我妹妹的事,总不能让你白忙一场。”於悦嘴上说道,“该打点的,该准备的,我们心里有数。”
心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那天晚上,拆字小院门口,巩曰龙大手一挥,透著手握天下的自信。还有那股子乾脆、敞亮、甚至带点莽撞的豪气。
再看看眼前这个——低著头,挑著鱼刺,说话温吞吞,每句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的李仕达。
步步算计,连帮自己小姨子都要反覆掂量风险的李科长。
高下立判。
“嗯。”李仕达应了一声,又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
饭桌上安静下来。
於悦嚼著鱼肉,心里那点疑虑升起。
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態度?
是真的想通了,要帮莉莉铺路?还是……
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拆字小院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想起自己腿上那几个红肿的蚊子包,想起巩曰龙那张硬朗的脸,和他说话时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李仕达今天特意早归,做饭,主动提帮忙……
是巧合?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於悦抬眼,看向对面的李仕达。他正低头吃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和,甚至有些温顺。
可不知怎么,她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对了,”李仕达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你最近要是见著什么老朋友、老同学,需要我这边打招呼的,儘管说。我虽然位子不高,但规划口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聊家常。
於悦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仕达今天太反常。
他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前天晚上见了巩曰龙?
於悦心思微动,面上却未露分毫惊慌。
她旁的方面或许平平,唯独应对李仕达这样的男人,她太知道该怎么拿捏了。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自嘲:
“说起来,我前两天还真见了个老朋友。巩曰龙,你还记得吧?”
李仕达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表情:“哦?怎么突然提起他?”
於悦嘆了口气,“是为了莉莉的事,还有……想搭上林薇那条线。你也知道,林薇在建筑口有些人脉,莉莉想做建材,绕不开她。”
她观察著李仕达的神色,继续道,“林薇跟巩曰龙好像走得挺近,听说他刚办了劳务资质,就是林薇那帮人捧起来的。
我琢磨著,通过他递个话,或许能让林薇对莉莉上点心。”
李仕达低头吃饭,没接话。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可莉莉是我亲妹妹,她天天在外面跑,我看著心疼。
咱们家……咱家现在这情况,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那天晚上,就是去跟他说这个事……结果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来。
他那个人,轴,认死理,跟我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她知道,李仕达吃这一套——把动机归结为为了家里,把姿態放低,显得无奈又委屈。
果然,李仕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就为这个?”
於悦反问,“不然呢?你以为我去找他敘旧情?
李仕达,我跟他那点过去,早八百年就翻篇了。
现在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处境?我犯得著吗?”
这话说得硬气,带著她一贯的居高临下。
既是澄清,也是提醒——提醒李仕达,也提醒她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差距。
李仕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
“我也就是隨口一问。你能为莉莉这么想,是好事。”
他给她舀了勺汤,“喝点汤,鱼汤趁热喝才鲜。”
於悦接过汤碗,小口喝著。
如果论官场钻营、谨小慎微,十个她捆起来也比不过李仕达。
可若是较量这察言观色、以情驭人、在话缝里谋取最大利益的功夫,李仕达那点道行,在她面前简直不够看。
她太知道他的痒处在哪,怕处又在哪了。
她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轻柔,
“仕达,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总逼你,总拿家里的事压你……其实我心里都清楚,你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容易。”
李仕达筷子停了停,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於悦笑著说,“规划口的老陈明年到点,空出来的副处位置……虽说竞爭的人多,但咱们家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走动。”
李仕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抬起头,但很快又低下头。
於悦看著眼里,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