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你说他们光扇我两巴掌,也就算了。”
阳狗面露苦涩,他扫了眼寢室里其他人,声音里满是不甘。
“我们班那些走读生就是一群杂碎,不知道是不是高年级的给他们打了招呼,成天变著法来刁难我们这些住校的。”
他顿了顿,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我一直听你的,处处忍让。”
“可浩哥,你待一年就拍拍屁股走了,我他妈得在这鬼地方熬三年!那日子还怎么过?这些本地篮子,压根不把我们当人看。”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最近都不敢跟你走太近,生怕连累你。”
我听著他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
我总想著自己独善其身,安稳一年,然后抽身离开,却忘了阳狗他们还得在这泥潭里继续扑腾。
我当初是怎么从被人踩在脚底下,一步步走到让谁见了我都得掂量掂量?
不就是靠著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和那份睚眥必报的决心吗?
现在让阳狗学著我去当缩头乌龟,往后,只会招来没完没了的麻烦和欺辱。
“那你有什么想法?”我看著他。
“我打算今天中午,跟我姐吃个饭。”阳狗像是下了决心:“打听一下那个下蹲男的底细,顺便问问我姐,看她能不能帮上忙。”
“行,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点点头。
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就瞥见旁边的益达,见势不妙,正悄无声息的往后缩,准备开溜。
我伸手揪住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也一起。”
益达哭丧著脸:“浩哥,我的亲哥,你饶了我吧!我真不想去见肉菩萨了,那娘们太嚇人了!而且,你之前答应我的两包烟还没给呢。”
“先欠著,”我隨口应付道:“下回一次性给你三包。”
反正都是空头支票,欠两包跟欠三包,有区別吗?
益达將信將疑:“真的?”
“废话!”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话音刚落,我忽然想起一事。
糟了!
我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一亮,果然,三个未接电话,下面还有五条未读简讯。
全是陈璐瑶那小妖精发来的。
我让她到学校了给我电话,刚才寢室里打得天翻地覆,哪还顾得上这茬。
益达和阳狗看我脸色骤变,以为又出了什么岔子,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一巴掌一个,把他们俩的脑袋推开。
“看什么看,小秘密。”
谁的简讯都能给他们看,唯独陈璐瑶的不行。
谁知道她又会发来什么骚话。
我按开一看,果不其然。
【老公,我到学校了哦。你脖子上的草莓,不许让別的女生看见,那是我的专属印记。[调皮]】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
【刘浩杰,大!混!蛋!】
【委屈,[大哭],感觉自己被骗財骗色了。】
【你跟你的小学妹亲热去吧,不用再回我了,哼![生气]】
看到最后那条,我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女人,还真是个活宝。
看我一会敛容屏气,一会又哑然失笑的,阳狗几人面面相覷,寻思著“这货是不是被打傻了?”
我正准备给她回个信息,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小公主的电话又打来了。
我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故作腔调,贱兮兮地开口:“餵?哪位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陈璐瑶气呼呼的声音。
“你別理我了唄,那你还接电话干嘛。”
那声音带著点小脾气,听著憨態可掬。
“嘿嘿,这不是刚才在忙著拯救世界嘛。”我换上一副討好的语气。
“忙,你们男人都忙,忙点好啊。”陈璐瑶委屈巴巴的,还故意吸了吸鼻子,发出两声抽噎:“没关係,你们都孤立我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哈哈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逗呢。”我脑子里勾勒出她此刻皱著鼻子的娇嗔模样,实在忍不住想笑。
“是啊,现在被你吃干抹净了,就嫌我像个小丑了是吧?行,我现在就去买个红鼻子戴上,不打扰你了,拜拜。”
陈璐瑶嘰嘰喳喳叨叨个没完。
这妮子,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往外说!
“你旁边没人吧?”我赶紧问了一句。
陈璐瑶那边瞬间安静,紧接著就传来她压抑的惊呼:“完蛋啦!忘了寢室还有个室友没走!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啊啊丟死人啦!”
“哈哈哈哈!”
我再也憋不住,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谁让你嘴比脑子快的。”
“我真不想理你了!討厌死了!”
她娇嗔地骂著,我就看到阳狗那几个货,齐刷刷朝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尤其是益达,那眼里的羡慕嫉妒恨,都快把我牙齿酸掉了。
“好啦,崽,先不说了,阳狗他们还在我寢室呢。”我对著电话柔声说道。
阳狗猜到电话那头是谁了,憋著笑,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嫂子好!”
陈璐瑶在那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行,那看在阳狗的面子上,本宫就暂时饶了你这条小命。”
“得,我这还得沾他的光。”
我掛了电话,看阳狗他们几个想笑又不敢笑的德行,没好气地问:“干嘛?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阳狗摇了摇头,一脸真诚:“没啥,浩哥,是璐璐姐吧?”
“废话,不然还能有谁。”
阳狗忽然幽幽嘆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可怜我政哥啊,唉。”
我心里一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问道:“你最近…跟政哥还有联繫吗?”
阳狗摇头:“没有,他也没手机,联繫不上。来这学校之前,我们几个倒是聚了一下,还聊起你了。”
“聊什么了?”我追问。
路仔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立马瞪了他一眼:“路仔,你少在那打暗號,当我听不出来是吧?”
路仔訕訕笑著,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阳狗嘆了口气,开口道:“能说啥,政哥就让我俩来这边之后,多听你的。”
我也跟著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的。
我看著阳狗,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觉得政哥…他还怪我吗?”
阳狗想了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毕竟,他追了璐璐姐那么久,是自己没追上。”
我盯著他的眼睛。
“真不怪?”
阳狗点头,言之凿凿:“即便是怪,也肯定不是怪你抢走了璐璐姐。”
还有后半句,他迟疑片刻,终究没说出口。
“谁他妈抢谁啊?”我看他那衰样,没忍住爆出粗口。
“明明是你璐璐姐把我给强抢了!”
阳狗竖起大拇指,嘿嘿贱笑:“是是是,浩哥牛逼,当代少女杀手,行了吧?”
说著,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我脖颈上,嘖了一声。
“不过看这印子,璐璐姐对你下手是挺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