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75章 雪地双修
    仙侣 作者:佚名
    第775章 雪地双修
    雪无痕看著寧凡一点点挪近,那双几乎被冰霜覆盖的眸子先是茫然,隨即在联想到后者的阴阳神宗弟子身份后,瞳孔骤然缩紧。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你別过来!”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著斩冰断雪般的冷厉和抗拒,身体试图向后缩,却被冰壳牢牢固定。
    “我就算是死……也绝对……”
    “但是我不想死!”
    寧凡低吼一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誓言。
    那声音里没有情慾,只有一种在绝境中迸发出来的生存意志。
    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猛地向前一扑,僵硬的手臂伸出,將同样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雪无痕死死地搂进自己怀里!
    “唔……!”
    两人冻僵的身体撞击在一起,没有温暖,只有硬邦邦的冰冷触感。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一种奇本能的鬆弛感,还是难以抑制地从紧密相贴的半边身体传来。
    ——终於不是四面八方都被刺骨的寒流包裹。
    至少有一面,接触的是同类的躯体,哪怕同样冰冷,但那属於生命的柔软和以及些许温度差,依旧给二人带来片刻慰藉。
    让寧凡和雪无痕仿佛在无尽的冰渊中抓住一根脆弱的浮木。
    雪无痕的意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密接触而短暂恍惚了一下,冰冷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想要汲取这点可怜的热源。
    但下一秒,强烈的羞愤和理智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这丝恍惚。
    “放……放开……!”
    她开始挣扎,被冻得青紫的嘴唇哆嗦著,用尽力气想要推开寧凡。
    可寒流早已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经脉里的灵力如同冻结的河,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她的挣扎微弱得可怜,更像是无意识的颤抖。
    寧凡的情况同样糟糕,灵力冻结,但他那经过至尊池洗炼,远胜同阶的体魄,在此刻显露出了关键的优势。
    他的手臂如同冰冷的铁箍,任凭雪无痕如何微弱地扭动,依旧牢牢锁住她。
    纯粹的肉身力量,在双方都失去灵力加持的绝境下。
    形成绝对的压制。
    冰冷的衣衫在摩擦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凝结的冰霜在破碎。
    两人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又迅速凝结成冰晶。
    渐渐地。
    在这求生本能的驱动下,最原始的反应,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这两具紧紧相贴的冰冷躯体间滋生蔓延。
    抗拒和本能,在冰冷的绝望与微弱升温之间躁动。
    ……
    雪中寒梅初绽蕊,玉壶冰破暗香浮。
    一点挣扎啼痕在,却向死生契阔间。
    不知何时。
    那洁白雪地上,溅开了一抹刺目的嫣红,如同雪原上骤然绽放的红梅。
    寧凡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片刻清醒。
    他摒弃所有杂念,集中残存的心神。
    开始艰难地运转起《阴阳玄经》。
    这门得自阴阳神宗,曾与云清瑶、叶红莲等人无数次修炼的秘法,此刻成为他们活下去的唯一钥匙。
    生涩,艰难。
    冻结的灵力如同生锈的齿轮,每一次推动都伴隨著经脉撕裂般的刺痛和极寒的反噬。
    可功法一旦开始运转,便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下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流,伴隨著奇异的阴阳调和之力,开始在两人紧贴的躯体间艰难地流转循环。
    这暖流微弱得可怜,却给二人带来生的希望。
    两人剧烈颤抖的身体,因为这微弱暖流的滋养和《阴阳玄经》的调和之力,终於稍稍平復了一些。
    牙齿咯咯的打颤声减弱了,僵硬麻木的四肢,似乎恢復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知觉。
    然而山谷上方的寒流並未停止。
    那源自龙脊山脉,被雪圣以奇异神通引动的浩瀚寒气,依旧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持续不断地侵蚀,冻结一切。
    想要活下去。
    《阴阳玄经》的运转就不能停,这意味著双修也不能停,一旦停下,刚刚点燃的微弱生机之火。
    就会立刻被无边的寒潮彻底扑灭。
    於是乎,在这绝境的逼迫下,为了维持那一点可怜的暖流和灵力循环,寧凡不得不持续著二人的『紧密联繫』。
    渐渐地,二人对时间丧失概念。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那在冰冷中顽强维繫,反覆循环的微弱暖流。
    二人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挣扎,身体在极寒与那一点点人为製造的热量间反覆拉锯。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万年那般漫长。
    山谷上方持续灌注的淡蓝色寒潮,终於开始减弱,最终缓缓停歇。
    那笼罩天地的绝对冻结之力,如潮般缓缓散去。
    雪圣的吟唱停止了。
    当最后一缕刺骨的寒流从皮肤表面掠过,寧凡一直紧绷到近乎断裂的心弦,猛地一松。
    结束了……
    寧凡不再忍耐。
    终於是能结束这有史以来最长时间的双修,他忍耐的都快疯了
    他几乎是立刻完成《阴阳玄经》的最后一个周天,二人之间的灵力如同挣脱无形的枷锁,猛地匯聚在一起,然后各自分开。
    寧凡和雪无痕在这一瞬间同时达到难以言喻的阴阳大和谐。
    那刺激的感觉。
    乃是寧凡今生都未有体验过的——
    被强行止住,然后瞬间喷薄!!
    双修结束后。
    寧凡只觉得浑身一震,丹田內回归的灵力,竟变得异常通透、澄澈。
    运转起来流畅无比,甚至隱隱带著一种冰泉般的清冽感,对天地间水属性灵气的感知和牵引能力,似乎都有了细微的提升。
    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对『水之波纹』的某些晦涩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那『水之波纹』可是地极境武者要夯实的根基之一啊。
    “咦?”
    寧凡忍不住轻咦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种感觉……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修体质?
    他被误认为是双修体质不知道多少次,甚至连阴阳神宗中不少师姐都因此对他『青睞有加』。
    没想到。
    今日在这绝境之下,竟在一位誓要杀他的青剑宗女子身上,体验到和真正双修体质拥有者双修带来的益处?!
    但寧凡无暇仔细体悟自身的变化。
    此时此刻,一道冰冷刺骨,充满无尽羞愤与杀意的目光,已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將寧凡锁定。
    雪无痕已经用冻得发红,微微颤抖的手,勉强將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沾满雪水泥泞的白色衣裙拢了拢,遮住些许外露的肌肤。
    她站了起来,儘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以及深入骨髓的耻辱。
    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唯有脸颊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泛著不正常的红晕,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尚未凝固。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寧凡,又缓缓移向旁边雪地上那抹已经半冻结的,刺目的暗红。
    那是她清白损毁印记。
    “寧凡……”
    她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恢復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將爆发的火山。
    “我必杀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玄冰中凿出,带著凛冽的恨意。
    寧凡头皮一麻,连忙摆手,试图解释。
    “等等!”
    “这位仙子,你听我解释!这……这完全是为了活命啊,当时那种情况,若不做这档子事,你我早已是两具冰雕了!”
    “……”
    “住口!”
    雪无痕厉声打断,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
    在她看来,任何理由,都无法洗刷这份强加於身的屈辱。
    她手指併拢,指尖寒光凝聚,一柄小巧却锋锐无比的冰剑瞬间成形,直指寧凡咽喉!
    冰冷的杀机再次瀰漫。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相搏眼看就要上演的剎那——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从山谷另一侧传来!
    紧接著。
    是连串的『轰隆隆』声,大地剧烈震颤,积雪簌簌落下,远处山壁上的冰棱噼里啪啦地断裂坠落!
    是雪圣!
    那头手持巨刃的恐怖雪圣,竟然从悬崖上跳下来了。
    它正在山谷中横衝直撞。
    寻找他们的踪跡!
    寧凡脸色一变,看向同样神色剧变的雪无痕,语速极快地低喝道。
    “这位仙子!”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雪圣下来了!你我刚才那般折腾,不就是为了活命吗?”
    “若是在这里纠缠不休,被它察觉到气息,今日你我必死无疑!之前那档子事岂不是白费了?!”
    “……”
    『那档子事』这几个字,落在雪无痕耳中,让她娇躯剧颤,握著冰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眼中的羞愤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
    寧凡说的对。
    雪圣现在可能还不確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若是悄悄溜走,凭藉复杂的地形和刚刚恢復的一些灵力。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在这里大打出手,灵力剧烈波动,气息泄露,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將两人都送入雪圣的巨刃之下!
    她死死地凝视著寧凡,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滔天的恨,刻骨的辱,以及冰冷杀意。
    最终。
    她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
    “登徒浪子……”
    “杀我师尊,辱我清白……”
    “我雪无痕,此生必斩你!”
    “……”
    话音未落,她最后狠狠剜了寧凡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的白影,朝著山谷一个狭窄的裂缝疾掠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寧凡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表情十分无奈。
    这叫什么事儿啊……
    打一场也好啊。
    莫名其妙干一次那档子事算什么事?
    可事已至此,寧凡也只能摇摇头。
    不再多想。
    选定与雪无痕相反的另一条崎嶇小径,也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小径曲折,岔路极多,冰岩林立。
    寧凡收敛气息,凭著直觉和天人意。
    在迷宫般的冰谷中左拐右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凛冽却不再致命的山风扑面而来,眼前不再是逼仄的冰谷,而是一片相对开阔,连接著龙脊主山脊的雪坡。
    重见天日!
    相对温暖的阳光洒在寧凡脸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直感觉恍若新生。
    甩了甩头,將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寧凡举目四望,龙脊山脉苍茫一片,风雪虽小了许多,但视野依旧受阻。
    他眉头缓缓皱起。
    现在。
    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林箏……
    那丫头,现在去哪儿了?
    她可千万不能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