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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这里……是中轴线吗?
    仙侣 作者:佚名
    第761章 这里……是中轴线吗?
    寧凡心中警兆微生,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艘线条流畅,通体闪烁著淡淡银色灵光的梭形飞舟,正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上方约三丈处。
    飞舟表面铭刻著复杂的防护阵纹,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光晕,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来自上方的严寒雨雪尽数阻隔。
    飞舟十分眼熟。
    正是之前花成小队拥有的那艘『玄银梭』。
    飞舟在他们头顶停留了约莫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隨后几道身影,动作敏捷而稳健地依次跃下。
    轻巧地落在寧凡和林箏旁边。
    为首一人,正是花成。
    花成落地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寧凡身上,拱手开口道。
    “朋友,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打过招呼后,花成的目光转向寧凡身后的林箏,此时此刻,林箏正蜷缩著蹲在地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嘴唇青紫。
    情况十分不妙。
    花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关切之色。
    “这位朋友……你的同伴,恐怕已经有轻度失温的跡象,在这龙脊之上,失温可是会致命的。”
    “可需要……我等相助?”
    他的询问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寧凡沉默了一瞬,隨后頷首。
    “若是可以,还请阁下相助。”
    寧凡不会拒绝別人的帮助,只看有用还是没用。
    他没有说什么客套的感谢话,但这人情,寧凡肯定记在心中,若是日后有需要,出手帮助亦非不可。
    “好说。”
    花成不再多言,动作麻利地从自己腰间的一个皮质囊袋中,取出一枚约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隱隱有流光转动,散发出温和至阳之气的丹丸。
    他又从另一名队员手中接过一条看似轻薄,上面闪烁著淡金色细密符文光泽的毯子。
    他先將那枚赤红丹丸递给林箏。
    “姑娘,快服下此丹。”
    林箏冻得神志都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地接过,在寧凡眼神示意下,勉强將丹丸吞入腹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润却强劲的热流瞬间在她体內炸开,如同冬日暖阳,迅速驱散四肢百骸的冰冷与僵硬。
    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復了一丝血色,剧烈颤抖的身体也明显缓和下来。
    紧接著。
    花成將那条淡金色毯子抖开,轻轻披在林箏湿透的身上。
    奇异的是,那毯子一接触到林箏的身体,表面淡金色的符文便微微一亮。
    毯子本身似乎具有某种吸湿和恆温的妙用,林箏湿漉漉的衣衫迅速变得乾爽舒適。
    更重要的是,一股恆定而舒適的暖意从毯子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將外界的酷寒彻底隔绝。
    林箏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整个人的精神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这是『回阳丹』,专克寒毒,提振阳气。”
    花成解释道,又指了指毯子。
    “这是『避风毯』,以火绒金蛛丝混合几种阳属性灵材编织而成,铭刻了恆温避风的小型阵法。”
    “若是想要攀登『龙脊』,这两样是必备的保命之物。”
    说到这里,花成微微一顿,他看向寧凡,眼中带著一丝不解和好奇。
    “阁下似乎,並未准备?”
    寧凡:“……”
    他有些尷尬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確实没准备。
    不,准確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需要准备这些,甚至连花成口中的『龙脊』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炎黄之路的准备,实在是太少了。
    从慕採薇那里得知炎黄之路的存在,到决定闯路,再到此刻身处险境,前后不到十个小时。
    期间还经歷了拍卖会的风波,与城主那场难以言喻的『交易』。
    哪里有时间去详细打听路途中的险阻和需要准备的物资。
    花成看著寧凡的反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
    “嗯……”
    “阁下在没有充分准备,还带著一位……状態不佳的同伴的情况下,就敢直接选择走『中轴线』。”
    “真是好胆魄啊。”
    “……”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感嘆。
    “中轴线?”
    寧凡闻言,却是一怔,下意识地反问。
    “我们走的不是右路吗?”
    他清楚地记得,在东城门外的岔路口,他选择了右侧那条沿著溪流的小径。
    林箏此刻已经恢復了不少,闻言也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对,对啊,我们是从右边那条小路进来的……”
    花成:“……”
    其余人:“……”
    隨著寧凡和林箏话语落罢。
    场面一度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稀有动物』般的眼神看著寧凡和林箏。
    几息之后。
    花成才像是消化了这个信息,脸上的表情从古怪变成了彻底的无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著脚下这条陡峭湿滑,两侧是万丈深渊的岩石小径,以及周围狂暴的雨雪寒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阁下,你们现在所在的这条路,名为『炎黄龙脊』,是横亘在清流域北部,连接混乱之城与神炎皇朝边关的第二高峰的主山脊。”
    “也是炎黄之路中轴线上最著名,也最危险的『天路』路段之一!”
    他顿了顿,看著寧凡依旧有些困惑的表情,补充道:
    “至於你们从右边岔路进来,恐怕是在某个岔路口,无意中拐上了通往龙脊的支线。”
    “想要走右路,得一直往右走,走出很远很远的距离,相当於绕一大圈,否则中轴线哪里有距离优势?”
    “阁下走的那几步,估计是正对中轴线。”
    “……”
    花成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很明显——
    你们这路迷的也太离谱了!
    寧凡:“……”
    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地图对不上,怪不得环境如此极端,怪不得连林箏的玄极境体魄都撑不住。
    原来他们阴差阳错,根本没走在预想的右路上,而是稀里糊涂地一头扎进了最危险,最难走的中轴线——
    炎黄龙脊!
    饶是寧凡心性沉稳,此刻也感到一阵无言以对和淡淡的尷尬。
    花成看著寧凡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也是大感无语。
    这种近乎『裸奔』的准备状態,就敢带著累赘闯炎黄之路,这少年到底是艺高人胆大……
    还是哪里有问题?
    实在是让他难以评价。
    寧凡很快收敛了尷尬的情绪,对著花成郑重地拱了拱手。
    “无论如何,此番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在这炎黄之路上,每个人都是竞爭对手,抢夺名额。
    对方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施以援手,赠予珍贵的丹药和宝毯,君子论跡不论心,这份情义无论出於何种目的。
    都值得寧凡记下。
    花成摆了摆手。
    “舍妹之前对阁下多有冒犯,口出妄言,阁下在弱水河边並未计较,更未迁怒於我等。”
    “此番相助,也算是花某代舍妹,向阁下赔个不是。”
    “……”
    寧凡闻言,目光下意识瞥向花成身后。
    只见那红衣女子花舞,此刻正缩在两名队员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偷瞄著自己。
    当发现寧凡的目光也隨之看来时,她像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
    再也不敢露头。
    寧凡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至於这样怕他么?
    他又不是什么魔鬼。
    花成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阁下,情势依旧不容乐观。”
    他指了指林箏身上的避风毯和依旧在她体內发挥作用的回阳丹药力。
    “回阳丹和避风毯都是消耗品,我们小队准备的也不多,几乎没有备用的冗余量。”
    他的话很含蓄,意思很明確——
    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路。
    他们的物资也有限。
    无法长期支援你们。
    寧凡听懂了,直接问道。
    “这些东西,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花成估算了一下。
    “回阳丹的药力,大约还能持续半刻钟,避风毯的阵法核心灵石,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半刻钟后,药力散尽,毯子失效,这位姑娘会再次暴露在极端环境中,以她现在的状態恐怕撑不过半刻钟。”
    “二者相加,也就是一刻钟。”
    他顿了顿,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以在下看来,最佳的策略,是立刻回头。”
    “沿著来时的道路往回走大约十公里,那里有一个相对平缓的埡口,可以从那里下山,脱离龙脊,降低海拔。”
    “一旦下了山,脱离了这种极端高寒环境,也就安全了。”
    “……”
    回头十公里?
    寧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岂不是意味著,他们这半个多时辰的艰难攀爬,全都白费了?而且要退回到可能接近起点的位置?
    时间不紧迫是一回事;但原地打转,无功而返,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继续前进呢?”
    寧凡问道。
    花成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从怀中掏出一张和寧凡差不多一样抽象的地图。
    “继续前进,穿过这五十公里路段,在前方会有一个名为『云台』的地方。”
    “那里地势相对开阔,背风,而且有一个小型的本地人部落。”
    “本地人?”
    寧凡眉头一挑。
    “没错。”
    花成肯定道。
    “龙脊环境虽然极端,但某些特殊区域,以及这些世代適应了的土著,自有生存之道。”
    “如果能找到他们,获得庇护或者交换一些物资,度过难关应该不难。”
    花成收起地图,看向寧凡,眼神凝重地提醒道。
    “但是,阁下,我必须提醒你。这接下来的五十公里龙脊路,环境之恶劣,远超你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四周的狂风再次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嘶吼,捲起比之前更密集的冰粒雪片,狠狠砸在寧凡脚下。
    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花成指著脚下。
    “你看,脚下岩石早已被冻得坚硬如铁,覆盖著滑不留手的冰壳,还有刚刚落下,尚未冻结实的浮雪。”
    “稍有不慎,便是脚下打滑。”
    他又指向两侧被浓雾和风雪笼罩的深渊。
    “两侧是万丈悬崖,能见度极低,狂风毫无规律,隨时可能將人卷下去!”
    “在这种环境下,別说带著一位状態不佳的同伴,就是我们全副武装,准备充分的小队,也不敢说能安然无恙地快速通过五十公里!”
    “就连飞舟也不敢贸然前进,必须得停下来等待风雪减弱。”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紧紧裹著避风毯的林箏。
    “更何况,你们只有一刻钟的安全时间。”
    一刻钟。
    前行五十公里?
    这行为。
    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