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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蛇群
    废弃知青点旁的小水洼周围,数条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的直挺挺僵著,早已没了气息,有的缩在泥缝里,只露个脑袋,中间还混著几只野兔尸体,有的烂得发臭,有的尚有余温。
    “怎么忘了这是八十年代。”
    张文山看著眼前景象,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后悔不已。
    眼下野生动物比后世多得多,即便人口密集处也常见。
    连日高温烤得屯子周边水塘,水洼接连乾涸,水位骤降,动物们扎堆涌来爭抢水源。
    爭斗加上缺水高温,死伤在所难免。
    他凭后世经验,原以为水洼能撑几天,如今才是捕捉的好时候。
    哪曾想反倒来晚了。
    张文山自知判断失误,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
    “天吶,组长你简直神了,咋知道这有好东西?”
    林翠花激动地跳起来,指著水洼连连拍手,兴奋的脸颊緋红。
    蛇能卖钱眾所周知。
    只是平日里想找到都费劲,更別说抓住,还有一定危险性,没人愿意尝试。
    葛二贵转头看向张文山,满眼都是不敢信。
    朗秋平提著工具的手直抖。
    钓鱼讲究诱饵,手法,地点,用心总能学会,田螺以前也有人丰收过,虾蟹啥的总归还在技术层面……
    可眼前景象,完全超乎常理。
    唯有张凤霞,神色平静,早见怪不怪。
    “啥蛇有毒都知道吧?”
    张文山最先回过神来,不放心地问道。
    东北常见毒蛇有两种。
    乌苏里蝮,俗称土球子,一般五六十厘米长,以棕色土黄色为主,有深色不规则斑块,头部呈三角形。
    另一种则是虎斑颈槽蛇,又叫野鸡脖子。
    以绿褐色为主,颈部有显眼的红黑斑块,受到惊嚇时,颈部会扁平如野鸡脖子而得名。
    “记住了。”林翠花第一个响应。
    葛二贵也说道:“三角形脑袋的,短粗胖尾巴突然变细的都有毒。”
    “好,那就分头行动,別散开。”
    “手套不准摘,都用铁丝做的钳子抓。”
    “遇到吃不准的叫我……”
    张文山不厌其烦地嘱咐,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好!”
    眾人齐声答应,各自拿起工具,奔赴目標。
    朗秋平胆子最大,直奔那条最粗的棕黑锦蛇,先用钳子戳了两下,確认不动后立马夹住蛇身提起,再攥住七寸,往石头上一砸。
    蛇头当即崩裂。
    他顺手將一米五长,手腕粗的大蛇缠成卷,塞进麻袋,动作乾脆利落。
    看起来以前抓过蛇,经验丰富。
    葛二贵则盯上一条白条锦蛇。
    钳子刚碰到,蛇猛地抽搐两下,又无力瘫倒。
    他二话不说,钳子按住蛇的脊椎,抬脚狠狠一踩,蛇当场毙命。
    相较之下,林翠花和张凤霞明显对爬行类动物有些牴触,两个人並肩走著,缩手缩脚,不敢靠近蛇。
    张文山也不勉强。
    索性保护著向前扫荡,让两个女孩子负责捡兔子和寻找目標。
    “好可惜,昨天过来就好了。”
    林翠花看著一只被啃食过的野兔尸体,轻声嘆气。
    早点来说不定能捡个全乎的,就算没法卖钱,自己吃也成呀!
    “咱们已经很走运,都捡三只了。”
    张凤霞感受著手中麻袋的重量,脸上已经乐开花。
    跟著小弟也算见过世面,天天算帐,手里过的钱也不算少,已经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牵肠掛肚。
    “组长,你,你快来。”
    忽然,旁边传来惊呼声。
    张文山三人脸色一紧,转头就见朗秋平和葛二贵僵在水洼边,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遇上毒蛇了?”
    张文山快步衝过去,先前他就嘱咐过,遇上毒蛇不准乱动乱。
    “这是?”
    来到水洼,他也愣住了。
    背阴的土坡凹陷处,黑的,棕的,绿的,不知道多少条蛇缠在一起,活像巨大的毛线团。
    看得人头皮发麻。
    “呕!”林翠花神色一僵,情不自禁捂住嘴巴,才没有发出声音。
    张凤霞呼吸也粗重起来,只觉得手臂上鸡皮疙瘩直冒,情不自禁朝著小弟身边靠拢。
    葛二贵喉结滚动,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也就朗秋平好些,强撑著没有后退,可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我来处理,你们打下手。”
    张文山舔了舔乾涩的嘴唇,语气平静,半点不见慌乱。
    他话音刚落,朗秋平和葛二贵才稍稍回神,立刻攥紧钳子站到他两侧,目光死死盯著蛇群。
    两个女人退到更远处,握紧棒子,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他们看向最前方的身影更加敬佩。
    这种情况,在来之前张文山已经预演过,当时他们还觉得小题大做,没想到,竟然真派上用场。
    “嘶嘶嘶。”
    刚靠近,蛇群中就躁动起来。
    张文山小心翼翼用钳子將蛇团勾出来,其中一条立刻顺著土坡向外逃去。
    朗秋平早就严阵以待。
    毫不犹豫出手,用钳子按住蛇身,林翠花也咬著牙,挥起棒子狠狠砸在蛇头上。
    “吧唧”
    蛇头碎成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两个人也不理会,立刻將目光挪回主战场。
    “靠后点。”
    张文山头也不回,提醒著身后眾人,目光死死盯著蛇群中那条最活跃,最耀眼的存在。
    三角脑袋,头侧黑眉纹带白边,正是最致命的乌苏里蝮。
    这蛇毒性极强,神经毒加血液循环毒,眼下被咬到,基本没救,好在高温耗光了它的力气,连抬头吐信子的劲都没有,只能在蛇群里缓慢扭动。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张文山屏住呼吸,钳子缓缓递过去,趁其不备,猛地扣住它的七寸,狠狠往回一拉,扬手就往旁边石头上摔。
    张凤霞立马跟上,挥起棒子一下接一下砸在蛇头上。
    在屯子长大,没人不知道毒蛇的厉害。
    “可以,死透了。”
    张文山赶忙叫停大姐,將死蛇往后一丟,转身继续对付剩下的蛇
    没有最大威胁,剩下的蛇不足为虑。
    在眾人合力下,蛇群很快就全部殞命。
    张文山领著眾人退到开阔地,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