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大红龙 作者:佚名
    第27章 损失惨重
    烟尘滚滚远去。
    兽潮在失去雷翼飞蟒的驱赶，又被两次惊天动地的余波所震慑，纷纷化作鸟兽四散逃命，再无之前铺天盖地的阵势。
    来势汹汹的兽潮，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尸体。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防线內外，尸横遍野。
    巨魔与兽人战士喘著粗气，相互搀扶著，清点著伤亡。
    兽人战士折损了近三分之一，戈隆干瞪著双眼，不住甩著战斧上的血肉。
    格鲁手下原本就不多的巨魔，又少了八个。
    还有更多的伤者在呻吟。
    好不容易圈养起来的牛羊，在兽潮和余波的衝击下也跑得一乾二净。
    但这一切，现在都无法引起阿莱克托的注意。
    他腹部那道巨大伤口，正隨著呼吸张张合合，每一次都带来撕裂的剧痛。
    虚弱也隨之而来，阿莱克托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能量！
    磅礴的生命能量与魔力！
    他需要它们，现在、立刻、马上！
    身体的在尖叫著渴求，虚弱感如跗骨之蛆。
    阿莱克托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战场之上，钉在了堆积如山的魔兽尸体上。
    这丰盛宴席，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强撑著將库拉放下，提起剩下的全部力气传声道：
    “格鲁！戈隆！把三级以上的魔兽拖过来！奥莉维拉去拖掘地亚龙！快！”
    通过体內的契约，他知道奥莉维拉没事，而且就在岩浆里面偷偷躲著，但现在没有时间理会这些。
    他要儘快补充能量，不然一旦就这样晕过去，没个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就別想醒了。
    格鲁和戈隆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和疲惫，立刻吼叫著指挥还能动的战士。
    他们喘著粗气，用尽最后力气拖拽著一具具魔兽尸体往赤峰跑去。
    格鲁更是一把扯去变得破烂不堪的铁甲，狼牙棒一丟，拎起旁边的两只四级魔兽就向著阿莱克托狂奔。
    很快，在眷属们拼尽全力下，一座由魔兽尸体堆砌而成的血腥肉山，在阿莱克托面前垒起，任由他吞食。
    此刻的阿莱克托就犹如一台粉碎机，锋利的牙齿轻易咬碎骨骼，大块大块的血肉被轻易撕扯下来，吞入腹中。
    红龙强悍无比的消化能力被催发到了极致。
    吞噬！消化！转化！
    血肉被瞬间转化为能量，融入四肢百骸，流向腹部的伤口。
    阿莱克托能感觉到，伤口处麻痒感开始出现，那是细胞在疯狂分裂、再生。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庞大的肉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格鲁他们仍然在不断將食物送来。
    阿莱克托的进食毫无美感，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效率。
    他吃得极快，没有咀嚼，全是不间断地吞咽。
    血液顺著下頜流淌，將土地彻底染成暗红。
    而奥莉维拉刚从岩浆里探头，又听话的下潜去寻找掘地亚龙的残骸，好一会才在深处找到不断下落的残骸。
    她四爪並用，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才將已经变成焦炭的掘地亚龙拖出岩浆坑，一路拖到阿莱克托面前，还不忘抱怨:
    “这傢伙太、太沉了……”
    阿莱克托丝毫不理会奥莉维拉，只是猛地咬向掘地亚龙残骸的胸腔，剜出一颗堪比磨盘大小的心臟，咕咚一声囫圇吞下。
    而后撕下掘地亚龙富含魔力的血肉，吞咽、撕扯、吞咽……
    不断重复，直到二十米长的掘地亚龙消失不见，只剩下地面的印记还记录著它的存在。
    奥莉维拉看得一阵咂舌。
    这是多么可怕的胃口？
    换成是她，哪怕只是六级魔兽的一小半身体，恐怕都能把她撑爆。
    將掘地亚龙吞食之后，阿莱克托的进食速度骤降。
    格鲁和戈隆见此也逐渐停下了行动。
    戈隆默默照顾一旁的库拉，格鲁则带著残存的巨魔，默默地开始收敛族人的尸体，將他们与战死的兽人战士安葬。
    除了血腥，淡淡的悲伤开始瀰漫。
    阿莱克托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只剩下吞咽、吸收、以及越来越沉重的睡意。
    当最后一头三级魔兽的尸体被他吞入腹中，整座肉山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地狼藉。
    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轰然席捲了他的意识。
    饱胀、剧痛、麻痒、充盈……所有感觉最终都匯流成同一个信號。
    沉睡！
    他必须立刻进入沉睡，消化这海量的能量，修復这副濒临崩溃的躯体，同时完全更进一步的进化。
    阿莱克托的意识迅速模糊，视野开始摇晃。
    他用尽最后一点清明，对著身边的奥莉维拉说道：
    “等我！”
    隨后便一头扎入岩浆之下。
    奥莉维拉傻眼了，哥哥就这么沉睡了？！
    她怎么办？！
    另一边，重伤的巨魔、兽人互相搀扶著，用简陋的绷带和剩下的草药互相包扎著。
    库拉被小心翼翼安置在兽人营地最內的石屋里，戈隆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
    是生是死，全靠库拉的造化了。
    格鲁则带领著还能行动的战士，清点剩余物资、修復破损的房屋，並將同伴的遗体掩埋在远离营地的山坡上。
    奥莉维拉还在风中凌乱，不知如何是好。
    整个领地都陷入了沉重的氛围。
    胜利的代价太过高昂，几乎抽空了他们刚缓过一口气的生机。
    与此同时，阿莱克托正在睡梦中反思。
    他將意识投向血脉深处无穷无尽的传承记忆。
    以往，他只是被动接收、筛选並应用一些適用的知识和基础法术。
    但此刻，在血淋淋的教训下，他主动探索红龙谱系千万年积累下来的真正宝藏。
    傲慢。
    红龙与生俱来的傲慢一直在麻痹他，让他下意识地认为，凭藉天生的强大肉体、龙息和適当的学习就足以应对一切。
    他没有像研究財宝一样，去仔细钻研魔法更深层的原理。
    没有像规划领地一样，去系统构建属於自己的战斗技巧体系。
    他满足於简单的碾压，沉醉於力量碾压的快感，却忽视了魔法的重要性。
    这次重伤是一次惨痛的的教训。
    掘地亚龙的偷袭固然阴险，但自己如果在魔法感知、空间预警者高阶防御法术上有更深的造诣，绝不会落到被偷袭重创的境地。
    若不是自己重伤，也不用依靠库拉以命相搏，局面或许截然不同。
    仅仅依靠沉睡来被动成长，依靠本能去战斗，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未知的敌人绝不会给他慢慢发育的时间。
    灰石镇的人类、逃走的雷翼飞蟒、其他强大生物……
    每一个都可能给予他致命一击。
    他需要变革。
    不是在甦醒后，而是在此刻，在沉睡中，就开启对知识的重塑。
    阿莱克托决定做一件重要的事，他要系统性地整合那如星海般杂乱的传承记忆。
    他主动扎入传承的洪流，精神全速运转，开始系统地引动、组合、解析。
    过往，他以实用主义的態度翻阅传承，像一位士兵从军械库里挑选武器，需要时隨意抽取，无用时弃之一旁。
    如今，他意识到必须成为一名真正的学者，让整个军械库为己所用。
    龙族千万年积累的知识，必须被有序归纳。
    阿莱克托无数知识流逐一截取、解析、归类。
    首先要构建起一座属於他的意识图书馆。
    將传承整理、分类。
    一个个法术被他收录，元素、精神、空间、防护等不同魔法领域的理论与原理……
    同时，他开始收集整理关於这个世界的信息线索。
    这並非一蹴而就。
    面对浩瀚如海、有时甚至相互矛盾的庞杂信息，他需要识別那些是过时的、扭曲的、甚至是一些恶趣味红龙故意留下的误导……
    整个过程伴隨著剧烈的精神消耗。
    光是魔法大类的初步梳理，就耗费了他相当於外界数月的时间。
    期间，精神力的剧烈消耗数次让他不得不暂停，陷入短暂的意识沉寂。
    但每次恢復后，他都再度投入，效率反而因对流程的熟悉而有所提升。
    而后他建立了关於战斗技艺与肉体开发的类別。
    那是红龙千万年战斗经验的结晶。
    如何更高效地运用龙翼进行格斗、如何结合龙息与肉搏形成连击、针对各类生物的分析、体能极限突破的方法……
    反思、求知、规划……
    阿莱克托在传承的海洋中高速运转。
    肉体的重伤在的能量滋养下缓慢修復，而知识的重构，却以更快的速度进行著。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成为一头强大的红龙。
    他要成为一头懂得运用力量、掌控知识、经营势力、並能从挫折中汲取养分的统治者。
    当阿莱克托挑挑拣拣的初步完成整理时，一座宏伟的图书馆虚影在他的意识世界中稳固了下来。
    他的意识站在初具规模的图书馆中央。
    这里没有实体书架，全是一片虚影空间。
    无数光点悬浮其中，每一个光点都蕴含著一段传承记忆。
    一个法术模型、一段歷史片段、一种魔法理论、一种材料特性……
    他欣慰的看著这一切。
    值了！
    但是这只是阶段性胜利，传承无边无际，他瀏览的只是九牛一毛。
    这註定是一生的任务，不过他还是受益良多。
    单单是法术他都不知道收录了多少，更別提魔法理论他也看了个遍，只等他甦醒之后，亲自动手试验。
    时间在物质位面流逝。
    赤峰领的眾魔在阿莱克托沉睡后的日子里，缓慢地舔舐伤口。
    格鲁和戈隆成为了实际的领导者。
    库拉一直昏迷，但生命气息在戈隆的精心照料和一些草药汤剂下，奇蹟般地稳住了，只是非常微弱。
    而且食物成了大问题。
    因为兽潮，圈养的牛羊全没了，周围的魔兽也变得稀少，存粮还在之前的消耗和破坏中损失殆尽。
    战士们不得不组织小队，在奥莉维拉的帮助下，冒险到更远的地方狩猎普通野兽，採集野果和可食用植物。
    日子过得紧巴巴，每个人都面有菜色。
    最初的混乱过去后，生机渐渐恢復，但压力依然巨大。
    奥莉维拉开始尝试履行一些代理领主的职责，虽然常常笨手笨脚。
    她会学著阿莱克托的样子，对格鲁和戈隆下令。
    格鲁和戈隆看在阿莱克托的份上，会给予她表面上的尊重，但实际决策仍是两人商量著来。
    不久之后奥莉维拉也进入了沉睡。
    这使得狩猎队带回的食物时好时坏，只能勉强维持著饿不死。
    他们也开始尝试在相对安全的谷地开垦一小片土地，播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块茎植物，但这远水难解近渴。
    一个月后，库拉醒了。
    但非常虚弱，只是意识恢復了，身体也残废了。
    戈隆喜极而泣，库拉的甦醒给整个营地，尤其是兽人们，带来了安慰。
    但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
    “不必为我难过。”
    库拉看著戈隆通红的双眼，轻声说。
    戈隆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哽住。
    “告诉我。”
    库拉问：“我们损失了多少？”
    戈隆沉默片刻，才报出冰冷的数字：
    “73个战士，还有137个伤员……”
    库拉闭上眼睛，许久才重新睁开：
    “主人呢？”
    “沉睡了，奥莉维拉大人也跟著睡了。”
    “食物？”
    “……很紧张。”
    库拉躺在石床上，神情复杂。
    “还能撑多久？”
    戈隆低声回答：
    “省著吃，半个月，如果狩猎队有好收穫，能多几天，而且冬天要到了……”
    库拉强忍著浑身剧痛，缓缓道：
    “我们不能只靠狩猎，冬天魔兽稀少，猎物都在休眠，外出太危险。”
    “我知道，但除此之外……”
    “去和人类交易。”
    戈隆愣住了。
    库拉继续说：
    “你知道的，人类需要魔兽材料、皮毛、珍贵的草药，我们手上就有不少存货，用它们换粮食和药物，我们以前都是这么过……”
    戈隆怒吼著打断：
    “人类不可信任，你忘了吗？！就是因为和他们交易，我们的部落才会被覆灭！”
    “那是以前。”
    库拉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现在我们快饿死了，只有人类才有这么多粮食。”
    “主人给过我们不少地图，其中就有一处灰石镇的人类聚集地，它离我们很远，一来一去都得一个多月，我们可以派小股队伍乔装前去，不暴露领地位置，就算他们不怀好意，损失也能控制到最小。”
    戈隆沉思良久，终於点头：
    “等格鲁回来，我和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