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了。
    张琦受邀，去晳寧家里作客，是一场家宴。
    也不知道带什么礼物。
    索性就去书店买了一本书，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也算符合自己的学生身份。
    过去之后，受到了热烈欢迎。
    以张琦和晳寧这个年纪，总要適当避嫌。
    盛爸爸就拉著他，在客厅里喝茶。
    晳寧迴避，只能跟妈妈一起去厨房准备。
    “叔叔，听晳寧说，你是做水產生意的？”
    张琦以生意为切入口。
    “对。”盛爸爸点了点头，嘆了口气，“生意不好做啊。”
    “不会吧？”张琦有些不解，“不是说你是唐川，数一数二的大批发商吗？”
    “现在不比前几年了，竞爭的太多。”
    盛爸爸摇摇头，看样子生意不太顺。
    张琦笑著说：“现在人都有钱，吃海鲜的都越来越多了。而且现在的冷库技术好，由唐川向內地运输，这生意应该很有前景才对。”
    “就是这冷库，真是坑惨了。以前没有冷库，做活水產的时候，生意还很好呢。规模小，可赚的多。现在不行了，积压在冷库里，一年到头，卖的都不如扔的多。”
    盛爸爸唏嘘起来。
    “怎么会呢？”
    张琦有些奇怪，就想展开这个话题，看里面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盛爸爸却不想多谈，似乎跟一个小年轻没什么可说的，问道：“对了，听晳寧说，你家里……你跟小舅住在一起？”
    张琦点点头，“嗯，我爸妈离婚了。”
    “生活费够用吧？”
    盛爸爸也不是小气人，闺女的三好学生都办下来了，这份人情可不好还。
    张琦笑笑，“嗯，够用，我小舅在校门口开了个寿司店，生意挺好的。”
    “寿司？”盛爸爸微微一愣，正色起来，“这可得小心点，生鱼片这玩意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市面上的三文鱼，基本都是假的，都是淡水鱼，浑身都是寄生虫。给学生吃了，容易出事！”
    张琦自然清楚，“我知道，所以店里的寿司，都是熟品。没有生鱼片。”
    “没有生鱼片，那还叫寿司吗？”盛爸爸不禁失笑，很大气的说，“回去问问你小舅，真要是需要生鱼片，就来找我。別的地方不保准，咱自家供货，品质肯定有保证！”
    张琦道：“就是个小店，要不了那么多。”
    盛爸爸道：“我知道，十斤八斤的，我让人给你送去。”
    “行，那我回去问问。”
    张琦暂时还没有推出生鱼片寿司的念头。
    就算食材安全有保证也不行。
    这可太贵了。
    学生党吃不起，也未必吃得惯。
    没一会儿，就吃饭了。
    这是午饭。
    相比於前两次张琦过来，这次他是贵客。
    一上桌，盛爸爸就倒上了一杯酒。
    表示对张琦的感谢。
    这种场合，这种年纪，也不適合谈儿女情长的话题，主要就是围绕著学习，督促张琦努力学习，爭取考清华而展开。
    “嗯，考清华。”
    张琦只能含糊的应付。
    一顿饭快吃完了，盛妈妈才提起了诺华的事：“张琦，你跟诺华那边，能说上话？”
    张琦笑笑，“还行。”
    “那……”盛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起来，“我有个妹妹，嫁首都去了，一直不太顺利。今年，先是离婚了，又是失业了。”
    张琦问：“寧阿姨，是你亲妹妹？”
    “对，亲妹妹。”
    盛妈妈轻嘆了口气。
    盛晳寧没坐在张琦旁边，她避嫌的坐在了父母的中间，小声道：“是我小姨。”
    张琦当即表態，“小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来安排！”
    “她之前在什么网际网路公司，公司倒闭了。”盛妈妈摇摇头，就很痛惜，“本来她在部委里工作，工资是少了点，多稳定？非要辞职，去追求创业梦想，连孩子都不生。这下完了，家没了，工作也没了。”
    张琦一听就懂了，当即道：“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联繫诺华的罗总，让小姨去诺华上班！这是外企，待遇什么的有保障！”
    “太感谢了！张琦，阿姨敬你一杯！”
    盛妈妈端起果汁。
    盛晳寧抿嘴含笑，也端起果汁，眸子里是崇拜和欣喜：“张琦同学，辛苦你了。”
    “不用！都是应该的！”
    张琦本有意跟老丈人喝酒，不过家里气氛偏保守，就只能陪著喝果汁了。
    ……
    星期一。
    张琦在校外，见到了许瑞和康耀。
    “咦？这么巧？”
    张琦先看到了他俩，驻足招手。
    许瑞笑道：“你还背个书包啊，这是改邪归正，要好好学习了？”
    “好男儿谁学习啊，我这是道具！”
    张琦解下了沉重的书包，递了过去。
    “啥啊？”许瑞好奇，接过来，面色微变，“这么沉？”
    康耀似乎反应过来，“传单吗？”
    张琦笑笑，“对，传单，今天都贴上！全校从高一到高三60个班，还有食堂里的餐桌，全都贴上！”
    “你不要命了？”
    许瑞一脸惊愕。
    康耀也难以置信，“狠人哥，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张琦甩掉了包袱，肩膀上轻了不少，跟他俩一起进校园。
    进教学楼，大门口的墙上，就贴著告示。
    禁止在校园里发传单。
    许瑞扯了扯嘴角，指著这告示，低声道：“张琦，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你真要顶风作案？”
    康耀也很担心的说：“要不等一段时间吧，过了这阵风再行动，政教处最近在严抓纪律，管得可言了。”
    许瑞点了点头，“要我说，等下学期再发吧！”
    张琦不以为意，很轻鬆的说：“放心吧，上下我都打点好了。你们找几个人，帮忙贴传单就行了，真要出事了，我去顶著！”
    许瑞和康耀对视一眼。
    都面色凝重。
    这小子未免太囂张。
    张琦见他俩还是害怕，就很无奈的说：“我这就给校长打个电话，做个报备，这行吧？不就是发个传单嘛，对我也太没信心了，这点小事，我还摆不平？”
    “对，一定得报备！”
    许瑞神色庄重。
    “听著！”
    张琦拿出手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给刘彦副校长打电话。